晨雾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草叶的腥气漫过裤脚。
秦翊的机械靴碾过碎石左腿里那根没取出的钢刺随着步伐轻轻撬动疼得后槽牙直颤。
他却把拐杖攥得更紧——这疼是真的和三年前陈铮替他挡子弹时弹片扎进后背的疼一个滋味。
秦队。
林骁背着鼓鼓囊囊的补给包军靴踩得碎石沙沙响第三哨所有辆改装吉普至少坐车到那。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秦翊溃烂的指尖您这手...... 车轮不会记住路。
秦翊的声音被晨雾浸得发闷。
他左眼仅存的光感里村道像条褪色的旧布带蜿蜒进雾里。
这条路他在沙盘上看过二十遍卫星图上量过八百公里可只有用脚踩才能踩出陈铮他们当年淌血的痕迹。
林骁的嘴张了张终究没再劝。
他摸出水壶递过去金属壶身还带着体温——是出发前小豆硬塞的。
土灶的青烟先撞进鼻腔。
秦翊顿住脚就见村口老槐树下小石头母亲正弯腰添柴火。
她鬓角的白发沾着灶灰熬粥的陶锅咕嘟冒泡白雾里飘着玉米香。
婶子。
秦翊出声。
女人的手顿了顿舀米的木勺在缸沿磕出轻响。
她没抬头只是往锅里又撒了把盐巴——细白的盐粒落进滚水像那年她捧着丈夫阵亡通知书时掉在军邮袋上的眼泪。
信里最后一句写着:要是见着穿军装的给碗咸粥他们胃里缺盐。
秦翊喉结动了动。
他摸出兜里的军用压缩饼干放在土灶边的石墩上——是陈铮牺牲前最后一包他留了三年。
粥好了。
女人突然说声音像晒了二十年的老粗布糙得扎人。
她盛了碗粥推到他脚边又往林骁怀里塞了个裹着蓝布的饭团。
村小学的吵闹声顺着风飘过来。
秦翊端起粥碗的手悬在半空——你们的祖辈不是叛徒就是被洗脑的炮灰平板里的男音像生锈的刀割得人耳朵生疼。
他转身时陶瓷碗底在石墩上蹭出刺啦响。
操场边的老榕树下七个少年挤着看平板最前排穿蓝校服的小子正舔着冰棍嘴角沾着红渍像血。
阿龙死在07号雷区。
秦翊的声音压过平板里的杂音临终前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通讯兵嘴里说替我多活一天 冰棍掉在地上。
少年们抬头阳光穿过老榕树的气根在秦翊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那个舔冰棍的小子眯起眼:谁是阿龙? 秦翊没说话。
他抽出战术匕首机械左手按住粗糙的树干右手握刀的瞬间溃烂的指腹撞在刀柄防滑纹上疼得额头冒冷汗。
刀刃划开树皮的声音像撕布两个字刻到第三笔时刀尖地崩裂血珠顺着刀背滚进树皮裂缝。
阿龙是侦察连的编号027。
秦翊把匕首插回刀鞘血在掌心聚成小团他死的时候怀里还揣着妹妹的糖纸。
穿蓝校服的小子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刻痕里的血:疼吗? 比被地雷炸疼。
秦翊说。
黄昏时他们住进村祠堂。
神龛上的烈士牌位落了层灰两个字被香灰糊得模糊。
小豆举着医疗箱蹲在他脚边镊子夹着酒精棉球的手直颤:您这指尖......得缝针。
秦翊盯着神龛。
煤油灯的光晃着他忽然看见二十三个影子挤在牌位前——陈铮叼着草茎笑许念慈举着相机喊看这里小川的军号闪着铜光。
他低头袖中藏的骨灰坛碎片硌着胳膊——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带着我去看看孩子们用命守的地方。
为什么非得走这一趟?小豆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解开他的战术手套溃烂的指腹上还沾着榕树汁沈砚说您是一级英模候选人...... 他们把我拼回来不是为了让我当雕像。
秦翊仰头目光穿过神龛上的蛛网博物馆的展柜锁得住勋章锁不住风里的血味。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秦翊的机械耳捕捉到棉布鞋底摩擦青石板的声响——是鸭舌帽。
他没动任由小豆用纱布缠住他的手。
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祠堂后巷他才低声道:记着今晚的对话一个字别往外说。
次日路过废弃哨楼时林骁的军靴刚踏上台阶就喊了声。
秦翊机械臂猛地拽住他后领两人滚进旁边的灌木丛。
的一声台阶炸起碎石一块弹片擦着秦翊的左脸飞过在脸上划开道血口。
诡雷。
林骁趴在地上额角渗着血引信线路......他扒开碎石露出一截缠着塑料纸的电线这编号......是去记忆营配发的课本批次。
秦翊抹了把脸上的血指尖抚过锈蚀的雷壳。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铁锈味:用孩子的课本包炸药......真是教育家他冲小豆点头拍清楚告诉沈砚这批书是从南洋基金会海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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