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破云层时阿福的铁锹尖已在焦土上压出细密的凹痕。
他蹲在主碑后坡粗粝的指节扣着锹柄每刮开三寸浮灰便停手掌心平贴地面。
昨夜那场混战掀翻了半片松林腐叶混着新土的腥气钻进他鼻腔可他的注意力全在掌下——地脉震颤的频率里藏着活人藏不住的秘密。
掌心突然泛起细密的麻痒。
阿福眉峰一挑那不是风穿松枝的轻颤更像地下排水管被外力挤压时的共振。
他抬头望向泥道边——秦翊正倚着轮椅旧军大衣下摆浸在晨露里头微微侧着像是在听檐角滴水落进水洼的轻响。
实际上后者左眼蒙着的绷带下仅剩的光感正将地面传来的震动拆解成七组呼吸波:昨夜潜入者躲在树后撒尿时尿液溅在碎石上的力度;他们踩断松枝时膝盖弯曲的角度;甚至还有其中一人鞋底沾着的化肥味儿正随着晨雾慢慢散进草窠。
秦翊喉结动了动用指节叩了叩轮椅扶手。
这是特战队确认目标的暗号阿福立即会意。
铁锹尖深深扎进焦土腐叶、碎石、带着松脂的断枝被依次翻起当金属铲面磕到陶土的闷响传来时阿福的呼吸陡然一重。
他跪下来用手扒开最后一层浮土——一只裹着红布的陶罐赫然显露罐口封着的蜡印还留着半枚模糊的五角星纹路。
哗啦。
陶罐在秦翊膝头轻颤。
他指尖抚过卷边的残页纸页上的钢笔字被虫蛀出细密的孔但解放战役T岛地下联络网家属联络簿这些关键词仍刺得他指腹发疼。
他们抹的不是名字。
他声音很低像在嚼碎一块冰是要让这些人彻底活成没有根的鬼 阿福蹲在他脚边粗糙的大拇指抹过残卷上某个被墨水涂黑的名字。
那墨迹晕开的形状和昨夜周文昭眼镜片上的冷光一模一样。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小豆的钢笔尖在档案袋上戳出个洞。
她熬了整宿电脑屏幕的蓝光在眼下投出青影可此刻她的指尖在发抖——比对了三十七份烈士名录被刻意抹除的十二人竟全有共同特征:他们的祖父或父亲都在1949至1958年间于T岛北部建立过地下交通站。
不是毁历史。
她突然站起来椅子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是斩断血脉传承! 这些人的后代里可能还有活着的联络人或者......她抓起桌上的残卷复印件或者藏着没被发现的情报! 军方联络员的皮鞋声在走廊里响起时小豆已经等在楼梯口。
她把整理好的报告往对方怀里塞发梢沾着隔夜的碎发:这不是治安事件是有组织的文化清洗! 他们烧墓碑、毁名录下一步肯定要对活人动手—— 小同志。
联络员后退半步手掌虚虚挡在报告前上级定性为极端分子破坏文物局里会加强陵园巡逻。
你是随军观察员做好医疗记录就行。
他看了眼手表我赶八点的船回大陆就不送了。
小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转身往守陵屋走时雨丝正顺着屋檐滴落。
门廊下的青石板上一张炭纸拓片被压在门缝里字迹歪斜却有力:查聋校接送车。
秦翊的旧军大衣还在滴水。
他站在老榕树下雨幕里的聋哑学校铁门正开启。
每周二、四、六的午后三点那辆白色阳光助残面包车都会准时驶出今天也不例外。
他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紧——轮胎碾过碎石路的节奏比平日慢了两拍载重至少多出七十公斤。
更要命的是车内前排两个呼吸频率像钟表齿轮般精准地重叠着那是经过反侦察训练的人才会有的掩护呼吸法。
秦队?小豆的声音从雨幕里传来你又来淋雨了? 秦翊侧过脸雨水顺着绷带往下淌:听见面包车的声音了么?他用拐杖点了点地面左后轮气压比右轮低0.3帕刹车时底盘下沉三厘米——后座塞了东西。
他摸出兜里的战术刀在树干上划了道浅痕今晚我要看看他们塞的是什么。
暴雨是在夜里十点来的。
秦翊脱了鞋袜赤足踩进学校后院的排水沟。
积水漫过脚踝他能清晰感知每块砖的位置——左边第三块是活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响;右边第五块下埋着红外报警线电流通过时会在水中激起细微的热流。
他顺着排水管的走向移动像条贴着地面的影子直到车库铁皮门的轮廓在雨幕里浮现。
松香味混着氯酸钠的气味突然钻进鼻腔。
秦翊的脚步顿住——这是档案馆焚毁现场的味道是专门用来销毁纸质文件的混合燃料。
他摸到面包车底指尖探进轮毂缝隙触到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
温控标签触感还带着余温显示曾暴露在60℃以上环境超过两小时。
哗啦啦—— 铁皮桶倒地的脆响从车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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