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的庭院精巧雅致引了活水做成小小曲涧几丛翠竹掩映着亭台。
婆子将乔子轩引至一处名为“听雨轩”的小敞轩外便福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敞轩临水而建四面挂着细竹帘此刻卷起大半露出里面坐着的身影。
陈婉茹正临窗抚琴琴音淙淙如溪流漱石。
她今日穿着一身湖水绿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侧影娴静阳光透过竹帘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柔和的光晕。
乔子轩站在轩外一时竟看得痴了心跳如鼓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画一般的情景。
琴音渐歇陈婉茹若有所觉转过头来看见是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唇角微微弯起起身相迎:“乔二公子?你怎么……”她目光落在他怀中抱着的墨菊上了然地笑了笑“快请进来坐。
” 乔子轩这才如梦初醒有些同手同脚地走进敞轩将花盆小心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动作甚至带着点虔诚。
“路过花市看到这几株墨菊品相极好想着你或许喜欢就……”他声音有些发紧平日里那股张扬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纯粹的紧张。
“很漂亮我很喜欢。
多谢你费心。
”陈婉茹声音轻柔为他斟了一杯刚沏好的清茶“坐下说话吧。
” 两人隔着一张石桌坐下一时竟有些沉默。
只有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和曲涧流水的叮咚作响。
乔子轩双手捧着微烫的茶杯指尖用力到泛白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陈婉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懊悔:“婉茹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为之前……为之前我那么混账地拒绝议亲还冲父母发脾气……我那时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目光短浅狂妄自大!根本不知道……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好的人!” 他语速很快带着急切像是要把所有悔意都倾倒出来:“我去军营找承煜他笑话我;我去找我哥他骂我口是心非……他们都说得对!我就是个傻子!直到……直到在桃林看见你和你表哥说话我心里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住我才明白……我根本不是讨厌议亲我是讨厌议亲的对象不是你!” 陈婉茹安静地听着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湖被他这番毫无章法、却炽热无比的话语搅起了层层涟漪。
乔子轩见她只是垂眸不语心中更急猛地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恳求:“婉茹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晚了我之前的所作所为肯定让你和你爹娘伤心了……但是我是真心的!我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心动了但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只是我自己蠢没发现!后来每一次见到你我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送你那些东西是因为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知道我在努力了解你懂你……我……” 他越说越急见陈婉茹还是没什么反应心里慌得不行下意识就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你……你说句话好不好?骂我也行!就是别……别不理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背的瞬间陈婉茹却主动抬起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微凉的柔软的触感像一片羽毛瞬间抚平了乔子轩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陈婉茹。
陈婉茹的脸颊染上了桃花般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却没有躲闪他的目光眼中水光潋滟带着羞涩却更多的是清晰的笑意和温柔。
她轻轻回握住他因紧张而汗湿的手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傻子。
” “我若真的生气了不理你了又怎会收下你送来的每一样东西?又怎会……让我父亲允你进来?” 乔子轩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夜空中炸开的烟火璀璨夺目。
他狂喜地反手握紧她微凉的小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的?婉茹!你……你不生我气了?你……你也……也喜欢我是不是?” 陈婉茹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嗔了他一眼:“若不喜欢谁耐烦看你在这里上蹿下跳语无伦次地表忠心?” 她顿了顿脸颊更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乔子轩我也心悦你。
”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潮水般将乔子轩淹没他只觉得头晕目眩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大喊几声。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
陈婉茹任由他握着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和微微的颤抖心底一片温软。
她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轻声提醒道:“那……现在乔二公子是不是该回去……准备准备问问长辈们何时方便来我家……换一换八字了?” 这话如同最悦耳的仙乐乔子轩猛地点头激动得差点咬到舌头:“换!这就换!我回去就跟我爹娘说!立刻!马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媒六聘、凤冠霞帔的场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一个蹲着一个坐着双手紧握互相凝视着对方眼中只有彼此的倒影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意。
所有的误会、忐忑、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确认彼此心意后的巨大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庭院里花香幽幽水声潺潺交织成一曲最动人的春日恋歌。
他们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绽开了无比灿烂和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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