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街口人潮涌动放榜之日终是到了。
石砚护着乔仲远挤在人群外围只听前头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有狂喜的有哀叹的更有愤愤不平者。
陈禹挤到前排踮脚细看那长长的黄榜从后往前一行行扫过。
“中了!乔兄你中了!”陈禹猛地回头满面红光“乙榜第十八名!” 乔仲远心头一松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苦读多年终是有了回报。
他正待上前亲眼确认却听人群前方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
“舞弊!定然有舞弊!”一个尖利的声音高喊正是那冯公子。
他指着榜文面红耳赤“乔仲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金陵秀才何德何能高居乙榜前列?我亲眼所见他考试时神色鬼祟定然夹带!” 几名冯家仆从立刻鼓噪起来周围一些落榜考生也被煽动质疑声四起。
维持秩序的衙役一时有些弹压不住。
陈禹气得脸色发白欲要争辩却被乔仲远拉住。
乔仲远面色沉静越众而出对着冯公子及周遭众人拱了拱手:“冯公子此言差矣。
科场森严搜检甚严何来夹带之说?若疑在下才学不配此位不妨请学政大人当众复核考卷或由冯公子出题你我当场辩经论策以正视听。
”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份从容气度反倒让喧闹的人群静了几分。
冯公子被他将了一军脸色铁青一时语塞。
他哪敢真与乔仲远当场比试学问。
最后只能脸色阴沉的看着下不来台。
就在贡院街风云骤起之时省城巡抚后院内寿宴的筹备已至紧要关头。
乔兰菁带着兰心、兰若并几名得力帮手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十里香”的外烩班子。
炸鸡的香气混合着特调酱料的辛香已引得后院不少仆役丫鬟频频侧目。
“菁丫头”兰心凑近低声提醒“我方才去取食材瞧见快活林的那个胖掌柜鬼鬼祟祟地在角门跟巡抚家的一个采买管事说话。
” 乔兰菁眸光一凛。
果然来了!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大姐你带着石头的媳妇盯紧咱们的食材和灶台寸步不离。
三姐你去寻李公子身边那个叫观墨的小厮就说咱们需要借用两个可靠的婆子帮忙看守宴席用的食器防着猫儿狗儿碰脏了。
” 安排妥当乔兰菁亲自去检查那几口特制的大油锅。
她蹲下身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锅沿下方触到一处极细微的凸起心下冷笑。
竟是用了“热裂砂”!此物遇高温会悄然碎裂导致油锅炸裂热油四溅。
若在寿宴上当众出事不仅“十里香”名声尽毁更会惊扰贵客其心可诛! 她佯装未见只吩咐烧火的伙计:“火候控制好些莫要太急。
”转身却对自家带来的心腹低语几句那心腹悄然退下不多时便捧回一口外形一模一样内里却绝无问题的新锅趁着众人不注意狸猫换太子。
寿宴开席花厅内觥筹交错。
巡抚夫人对那金黄酥脆、风味各异的炸鸡赞不绝口尤其喜爱那椒麻口味。
“乔东家这手艺果真名不虚传。
”李公子含笑举杯“母亲这可合您口味?” 巡抚夫人笑着点头:“甚好这味道在京里也难得一见。
” 正当气氛融洽之时忽听院中传来一声惊叫随即是碗碟破碎之声!众人皆惊循声望去只见角院一处偏席旁一个丫鬟吓得面色惨白地上汤水横流。
原是那丫鬟自己端盘不稳摔了羹汤。
这小小的意外却像是一个信号。
快活林的胖掌柜混在仆役中阴冷的目光死死盯住“十里香”的油锅方向期待着那预想中的炸裂巨响与混乱场面。
然而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直到宴席接近尾声那几口油锅依旧稳稳当当炸出的鸡块香气扑鼻源源不断送上各桌。
李公子离席更衣时观墨悄声禀报:“公子查清了。
快活林买通了采买管事的一个远亲在‘十里香’的油锅上做了手脚。
不过……被那位乔东家提前识破已然悄悄换掉了。
他们还备了后手想在食材里混入不洁之物也被乔家的人盯住没能得逞。
” 李公子眼神微冷:“好个快活林手伸得够长。
去将那个采买管事和他的远亲一并拿下等寿宴后细细审问。
至于乔家……”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欣赏“这份机敏与沉稳倒是难得。
” 寿宴圆满结束乔兰菁带着姐妹和伙计们收拾妥当正准备告辞李公子却亲自前来相送。
“乔东家今日辛苦了。
”李公子语气温和“家母十分尽兴特意让我来致谢。
另有一事家母对乔东家提及的女子学医之事颇感兴趣若他日有需或可来寻。
” 乔兰菁心中大喜知道这不仅是生意上的肯定更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她沉稳施礼:“多谢夫人、公子厚爱兰菁铭记于心。
” 回到暂居的小院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石砚却带着一脸焦急从贡院街赶回。
“二姑娘不好了!老爷虽中了举名次却被人质疑!那冯家纠集一帮人非说老爷舞弊要学政大人革除老爷功名!” 乔兰菁刚松下的心弦瞬间绷紧。
考场内的异香放榜时的风波快活林在寿宴的毒计……这一切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同时罩向了乔家。
她眸中闪过一丝冷芒神色敛了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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