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消失后李默没有立刻挂断。
他静静听着线路里微弱的电流声那声音像一片深海平静之下是资本的巨兽嗅到血腥后缓缓睁开的眼睛。
沙沙的电子杂音在耳膜上爬行仿佛金属锈蚀的低语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话机冰冷的塑料外壳。
“情绪洼地”——这个他从无数被遗忘的脉搏中提炼出的词竟成了深圳招商局口中的“投资标的”。
他笑了笑挂断电话。
嘴角扬起的弧度很轻却像刀锋划过空气留下一丝凉意。
投资? 他们想投的不是洼地而是填平洼地的权力。
一周后“全国情绪基建峰会”的筹备消息不胫而走。
邀请函尚未发出全国超过二十个地市的招商局文件就已雪片般飞抵李默的办公室措辞恳切条件优厚争相要将这第一届峰会的承办权揽入怀中。
有的展示了本地基于“沉默反馈系统”建成的智慧城市模型投影中流光溢彩的数据河流在玻璃幕墙间奔涌;有的则承诺提供最高级别的政策绿灯甚至有城市直接将“中国首个情绪经济示范区”的牌子预先挂了出来红底金字的照片在阳光下刺眼得发烫。
李默在一堆烫金的文件夹中最终抽出了一份最不起眼的报告来自青阳。
纸张泛黄边角微卷像是被反复翻阅过许多遍。
他翻开时指尖触到的是粗粝的纤维质感。
报告里没有天花乱坠的许诺只有几张照片:一片经过修复的旧工业区几栋灰色的宿舍楼被改造成了展馆墙上还留着斑驳的印记——雨水冲刷的痕迹、锈迹蔓延的裂缝像一道道未愈合的旧伤。
报告的最后写着:“峰会会址建议设于1998年青阳民工城旧址。
” 字迹工整墨色略淡像是用一支老旧钢笔写下的。
决定公布后一片哗然。
但李默的决定无人可以动摇。
筹备工作紧张进行。
一位本地的陪同官员在审查展陈方案时指着一块记录“脉搏传信”事件的展板小心翼翼地建议:“李总这段历史……是不是过于敏感了?大家都是向前看的提这些旧事怕影响峰会的气氛。
” 李默看着展板上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工人们在夜色中敲击钢管的剪影铁锤与钢梁相撞的瞬间迸出几点火星仿佛凝固在时间里的呐喊。
他非但没有反对反而指着旁边的空地说:“这里再加一个互动装置。
” 官员愣住了。
“装置很简单”李默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喙“一张钢制桌面连接一个传感器。
任何观众都可以上去敲击旁边的大屏幕会实时生成声波图谱。
而我们的后台会自动从数据库里调取1998年那个夜晚数千名工人敲击的原始节奏进行实时匹配。
一旦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屏幕上就会亮起红灯。
” 金属桌面的寒意似乎已透过想象渗入空气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亮起的、刺眼的红光听见了那穿透岁月的撞击声重新回荡在会场。
峰会开幕式当天会场座无虚席。
这里曾是数万工人挥洒汗水与沉默的地方如今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官员、资本家和学者。
他们的皮鞋踩在打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西装革履间香水与雪茄的气息交织浮动。
他们都在期待李默口中那个关于“情绪基建”的宏伟蓝图那个可以被量化、被投资的未来。
灯光暗下主持人走上台准备致开幕词。
然而他身后那块巨大的主屏幕却没有按计划播放绚丽的开场动画而是突然切换成了一段粗粝、摇晃的黑白影像。
没有预告没有配乐。
画面里是数百名穿着破旧工装的工人站在未完工的建筑骨架上。
夜风穿过钢筋丛林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他们手中拿着扳手、钢筋、铁锤在领头一人的指挥下开始整齐划一地敲击身边的钢梁。
“铛——铛铛——铛……”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通过会场顶级的音响系统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每一次敲击都带着锈蚀的震颤传入耳道深处激起脊椎的战栗。
那不是噪音而是一种语言。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最终屏幕下方浮现出一行由声波代码转译出的字幕: “我们要活路不要话。
” 全场死寂。
前排的官员们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掐进座椅扶手;投资人们脸上的微笑僵住了像面具般凝固在脸上。
那段影像像一根刺精准地扎破了现场浮华的泡沫露出了下面粗糙而真实的血肉。
影像结束屏幕暗下。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李默独自走上舞台没有走向讲台只是站在舞台中央。
他拿起话筒环视全场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惊愕或愤怒的脸只说了一句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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