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物流园的夜被冰冷的探照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李默像一头蛰伏的豹子藏身于集装箱的阴影中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栋灯火通明的小楼。
崭新的“职工自治中心”牌匾在夜风中泛着虚伪的塑料光泽取代了曾经挂着“轮值管家会”的旧木牌。
办公室里几个穿着园区制服的“专员”正襟危坐对着电脑处理着所谓的“诉求”。
墙上贴满了流程图从“问题上报”到“管委会审批”每一个环节都画着粗大的箭头仿佛一条条通往虚无的死路。
真正的决策权被牢牢锁在园区管委会的保险柜里。
工人的声音必须被这套精密的官僚机器层层过滤、筛选、阉割最后变成一份无足轻重的报告。
李默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五夜摸清了每个巡逻保安的换防时间和茶水间的布局。
第六夜他像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入小楼。
茶水间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正嘶嘶地响着是工人们午休时唯一的慰藉。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用油纸包好的录音带熟练地换下原来的磁带按下复位键然后悄然离去不留一丝痕迹。
次日正午闷热的空气让整个园区昏昏欲睡。
一名上了年纪的货车司机习惯性地走进茶水间拧开了收音机。
没有熟悉的音乐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粗粝、沙哑、仿佛从几十年前的岁月里传来的声音猛地炸响在所有人耳边:“我们不是来签字的是来作主的!” 那声音带着码头风浪的咸味和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工人的心上。
正在吃饭的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打盹的惊醒了眼神瞬间锐利。
那句话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传承是父辈们用血汗换来的尊严。
一时间茶水间里死寂无声只有那句话在反复回荡激起一片片无声的怒涛。
当晚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
工人们像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自发地聚集在空旷的停车场上。
几十辆大货车围成一个圈雪亮的车头大灯齐齐打开将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这就是他们的“露天大会”。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跳上平板车用嘶哑的嗓子吼道:“他们收走了牌子可收不走我们的规矩!” 三天后面对着每晚都如期上演的灯光集会和日渐消极的怠工管委会终于妥协被迫承认了这种自发的“夜议制度”。
李默站在远处的黑暗中看着那片由车灯汇成的星海听见风中传来一句朴素而滚烫的话:“这光没盖公章可照得比他娘的什么都亮!”他转身重新融入无边的夜色口袋里那半截记录着观察笔记的炭笔随着他的步伐轻轻磕响仿佛在为下一场战斗敲响节拍。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成都林诗雨正坐在一家街角茶摊慢悠悠地喝着盖碗茶。
她的目光越过氤氲的茶气落在不远处那个闪烁着蓝光的“智慧城市终端”上。
曾经热热闹闹的“说话花议事会”如今被这个冰冷的机器所取代。
居民们想发表意见必须刷脸登录通过APP提交。
而那个该死的系统会自动屏蔽掉所有它认定的“负面词汇”。
愤怒被定义为“情绪波动”不满被转化为“待优化建议”。
人心被强行塞进了一块冰冷的芯片里。
她不动声色。
在一个社区开放日她趁着人多像个普通居民一样凑上前去假装好奇地打量着终端机。
手指不经意间将一株从墙角挖来的、生命力极其顽强的野生紫花连着根茎上的一小块泥土轻轻塞进了终端机底座的一道散热缝隙里。
成都的雨季如约而至。
那株被遗忘的野花在潮湿与黑暗中疯狂生长。
它的根系如利爪穿透了脆弱的塑料外壳缠绕上精密的内部电路。
很快那台高傲的终端机开始频繁出错。
屏幕上不断跳出红色警报:“情绪识别异常”“逻辑模块冲突”。
技术人员拆了又装查不出任何硬件故障只能将其归咎于“系统对复杂人性算法的不兼容”。
趁此机会被压抑已久的居民们立刻群起响应强烈要求恢复线下的议事会。
林诗雨听着茶客们兴奋的议论端起茶碗吹开浮沫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叹息:“他们想把心塞进芯片可花——偏要往水泥缝里开。
” 而在川东层叠的山峦间周敏刚刚结束对一所“表达教育示范校”的走访。
孩子们曾经自由发言的“石子圈”被一面光滑的“情绪展示墙”代替。
每个学生的发言都要先经过班主任的审核那些“积极阳光”的“优秀作品”才会被打印出来像奖状一样贴在走廊上展览。
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关于“快乐”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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