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身后弥漫将他来时的脚印一一覆盖仿佛要抹去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寒风如刀刮过耳际发出尖锐的呼啸刺得脸颊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肺腑间泛起冰冷的灼痛。
雪粒打在棉衣上发出细密如沙漏流逝的簌簌声又被呼出的白雾瞬间凝成霜花黏在睫毛与眉梢。
七天七夜李默沿着那两条冰冷的钢铁巨龙向北而行像一个最虔诚的苦修者。
铁轨在脚下延伸冻土坚硬如铁每一步都踩出咯吱作响的节奏像是大地在低语。
他的世界被简化到极致只剩下风声、铁轨的嗡鸣以及脚下碎石的咯吱作响。
远处偶尔传来火车穿行隧道的闷响如同地底深处的叹息回荡在空旷的荒原之上。
饥饿时啃一口干粮那硬邦邦的压缩饼干边缘划过干裂的嘴唇带着铁锈味的咸涩;困倦时便在桥洞或废弃的岗亭里蜷缩片刻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取暖睡梦中手指仍紧攥着背包带生怕一松手连这点微弱的温度也要流失。
醒来后继续前行四肢僵硬如木却不敢停留。
他不是在逃离而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告别告别青阳告别那个叫“启航”的计划也告别过去的自己。
第七天当一片巨大的拆迁废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他停下了脚步。
寒风在这里变得紊乱卷起灰白色的尘土与雪末在断壁残垣间打着旋儿。
这里是华北某座城市的边缘新旧世界的交界线高楼的影子冷漠地投射在瓦砾之上像巨兽俯视着垂死的猎物。
就在这片瓦砾与钢筋构成的灰色海洋里几个瘦小的身影正专注地忙碌着给这片死寂之地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是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来岁最小的还流着鼻涕。
他们的小手冻得通红指节皴裂沾满了炭灰却稳稳握着一截截黑色的炭条趴在相对平整的水泥残块上用力地描画着。
炭条划过粗糙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像幼鸟啄壳又像春芽破土。
他们的画作粗糙而巨大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李默走近了看清了那些用稚嫩笔触勾勒出的轮廓——那是一座方方正正的建筑上面写着两个字:“学校”。
旁边一个画着红十字的房子标注着“医院”。
更远处一个孩子正在画一个冒着烟囱的小平房旁边写着一个大大的“家”。
整个废墟被他们用炭条变成了一座梦想中的城市蓝图。
李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蹲在一个埋头苦画的男孩身边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要画这些?” 男孩头也不抬炭条在水泥地上划出刺啦刺啦的声响仿佛在与整个世界的荒凉对抗。
“老师说画出来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有人看见看见了就有人来修。
”他的声音清脆带着不谙世事的笃定。
会有人来修。
这六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默的心上。
他想起那个小小的共议亭想起那些在留言板上写下期盼的工友他们何尝不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画”一个想要的未来? 李默沉默了许久目光扫过孩子们冻得通红、沾满黑灰的小手。
他缓缓起身从磨损严重的背包里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盒崭新的二十四色蜡笔塑料膜都还未撕开。
他原本打算在路上画些什么但现在他找到了更好的用途。
他没有打扰那些“城市规划师”只是将那盒蜡笔悄悄放在一处干净的墙角然后转身融入了远方的风雪中。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亮废墟时墙角的那盒蜡笔旁多了一幅色彩斑斓的新画。
那是——条歪歪斜斜的公路用尽了蜡笔里的每一种颜色它从废墟中顽强地伸向远方仿佛要连接现实与梦想。
画的下面用最醒目的红色蜡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同样歪扭却力道十足:“修路的人没名字。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周敏刚刚挂断一个来自某县教育局的电话。
对方的语气充满敬意与期待正式邀请她希望将“感官陈述法”作为金牌案例纳入全县的教师培训体系并作为必修课推广。
这是一个巨大的荣誉是她多年心血即将开花结果的证明。
然而周敏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她对着电话平静地提出了三个近乎苛刻的条件:“第一任何宣传材料和课程表上不许出现我的名字。
第二全程不许录像录音。
第三我不会提供任何文字版的教案。
” 对方在电话那头愣了半天最终还是艰难地答应了。
培训当天周敏以一个普通“代课老师”的身份走上讲台。
台下坐满了对“感官陈述法”慕名而来的年轻教师。
她全程没有提一次“启航”没有讲一句理论更没有吹嘘任何成功的案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作者:梦中云缥缈
作者:艺子笙
作者:是阿垚呀
作者:玄同道友
作者:火箭狂飙
都市小说
作者:聪明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