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两人乔装改扮混入一支前往齐鲁之地的流民商队。
萧烬羽彻底收敛了所有能量波动粗布短褐裹住左臂的伤处指尖沾着草药的涩味只以“略通草药的游方郎中”身份示人——偶尔为商队中人医治些小病小痛以此换取些许食物与暂时的庇护。
他不敢有任何可能引人注目的举动。
当他们随商队远远望见临淄城巍峨的轮廓时关于“国师”的消息已隐约传来。
并非流言四起而是在途经的驿站土墙上看到了墨迹未干、盖着官印的通缉告示。
画像虽只有七分相似但那高额赏格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人怦然心动。
萧烬羽立刻压低斗笠沉默地牵过驮着简陋行囊的马将面色骤然发白的芸娘护在身后迅速绕开官道隐入旁侧的树林。
--- 临淄城外破庙夜雨。
雨水敲打着破败的窗棂与屋顶发出连绵不绝的淅沥声。
连日奔波与伤势的消耗让萧烬羽靠在斑驳褪色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仅剩的半块玉佩——这枚曾属于沈书瑶的物件在清冷的雨夜里仿佛残留着一丝虚幻的暖意将他的思绪拉回数日前的国师府丹房。
那一日是他计划“出游”的前三天。
他正在丹房内对着伪装成“昆仑镜”的能量核心进行最后一次、也是功率最大的一次充能为逃亡储备必要能量。
澎湃的能量流不可避免地溢散淡蓝色的微光扫过一旁静立的“芸娘”异变陡生。
那具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先是迷茫与挣扎交织最终一种截然不同的神采如同破开迷雾的星辰骤然点亮了那双眸子——清澈、坚定深处藏着历经漫长沉睡后苏醒的恍惚还有一丝无法错认的、刻入灵魂的眷恋。
“阿羽。
” 一声清晰、稳定却因虚弱带着一丝气音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这声线褪去了芸娘惯有的娇柔甜腻带着萧烬羽刻入骨髓的熟悉感——那是属于沈书瑶的、冷静中藏着温柔的语调。
萧烬羽猛地转身心脏几乎骤停。
他看到“芸娘”站在门口身体姿态却不再是弱柳扶风而是带着军人特有的、竭力维持的挺拔。
“瑶瑶?”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膀仿佛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是你吗?你真的醒了?” 沈书瑶点了点头唇边泛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眼圈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红。
“是我阿羽。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另一道意识的疯狂冲撞与嘶吼语气沉静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那个意识还在挣扎……我很担心。
”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望进萧烬羽的眼底带着超越男女情爱、近乎亲情的牵挂“我怕的不是消失阿羽。
我怕的是……若我再次沉眠会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陌生的时空里孤军奋战。
”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萧烬羽记忆的闸门:六岁初识时她分给他的半块蓝莓酥的甜腻少年时在星空下笨拙而青涩的初吻无数次并肩作战时的默契与信任…… 他们之间是渗透进彼此生命年轮的爱是超越肉欲与冲动的、灵魂相嵌的亲情与羁绊。
芸娘那东施效颦的模仿在此刻这触及灵魂的牵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巨大的心痛与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成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萧烬羽猛地将眼前的人紧紧拥入怀中手臂因用力而微微发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灼热的红晕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离。
“不会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永远不会!” --- 然而温存转瞬即逝。
怀中的身体剧烈一颤眼神瞬间破碎重组——清澈与坚定被浓烈的嫉妒、愤怒与委屈彻底覆盖。
芸娘的意识强行夺回身体控制权她猛地用力挣脱萧烬羽的怀抱因极度不甘而声音尖锐刺耳:“烬羽哥哥!你抱着我心里想的却全是姐姐!那我算什么?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你离不开我的!你清醒一点!” 萧烬羽像被毒蛇咬中般瞬间松手接连后退两步方才翻涌的心疼与柔情瞬间冻结转化为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厌弃。
他盯着那张属于爱人的脸此刻却满是扭曲的神情脸色沉郁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一字一句如同冰锥:“闭嘴!不准你用她的声音、她的样貌玷污这份感情!” 芸娘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杀意刺得遍体生寒泪水涟涟却仍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抓住什么:“可你被困在这里连自由都没有怎么带她离开?不如……不如你跟陛下求情让我名正言顺地跟着你我帮你在陛下面前周旋……” 她仍幻想着宫廷的荣宠与名分却不知萧烬羽要的是斩断一切枷锁的彻底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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