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消散。
那弥漫的血色、震耳欲聋的咆哮、刺目的光爆、以及最后那两道相互搀扶踉跄离去的悲怆背影……所有的一切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只留下眼前这片真实、冰冷、死寂的废墟。
前殿或者说曾经是天师府前殿的地方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坑洞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混合着焦糊、硫磺和某种深沉虚无的刺鼻气味。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压抑的死寂。
四人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呼吸停滞血液冻结连心跳都仿佛被刚才那场跨越三百年的惨烈真相扼住了咽喉。
噗通。
杨少白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
膝盖撞击的闷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双手死死捧着怀中那块血色玉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玉牒滚烫那新增的、代表搬山一脉彻底暗淡的黑色裂痕以及旁边那滴如同血泪凝固的深红印记灼烧着他的掌心更灼烧着他的神魂。
原来……是这样…… 不是简单的寻宝内讧不是丑陋的利益纷争。
是青铜门后那难以形容、极致诱惑又极致危险的“存在”泄露诱发了无法遏制的贪念。
是那贪念引动了门后力量可怕的反噬与污染将人变成非人的怪物。
是那决绝的、以自身性命和道果为代价的山河镇狱强行扼住了灾难的咽喉。
是那阴险歹毒、来自暗处的九幽锁魂钉在最关键时刻给予了守护者致命一击。
是那两位幸存者背负着同伴陨落的血仇与无尽悲恸拖着残躯携着未解的谜团与彻骨的恨意相互扶持着走向未知的黑暗…… 祖辈们并非背叛者而是……受害者与牺牲者。
陈启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干涩、仿佛砂纸摩擦的吸气声。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腰间那枚温润的摸金蝉符。
这枚代表着他这一脉传承的信物此刻却沉重得几乎要坠断他的腰带。
他的祖师那位最终被污染异化、被兄弟亲手“终结”的摸金祖师……他最后残存的那丝清明该是何等的痛苦与绝望? 苏离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比她手中紧握的、已然黯淡的分金尺还要苍白。
她蓝瞳中的光芒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发丘一脉对魂灵的感知最为敏锐她几乎能清晰地“听”到这片废墟上空依旧萦绕不散的、属于三百年前那场悲剧的残念——搬山祖师殒身时的决然与悲壮、摸金祖师被污染侵蚀时的疯狂与痛苦、以及陈远山和雷虎离去时那刻骨的悲愤与沉重……这些情绪如同无形的潮水几乎要将她的心神淹没。
她左臂上那道被幻影中九幽锁魂钉余波擦过的位置此刻隐隐传来刺骨的阴寒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娘的……他娘的!”罗烈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半截焦黑的石柱上!坚硬的玄铁拳套与石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石屑纷飞。
他粗犷的脸上肌肉扭曲独眼中翻腾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对祖辈惨烈牺牲的震撼有对那阴险暗算者的滔天怒火更有一种…一种险些误解了祖辈、险些被表象蒙蔽的羞愧与后怕!“不是内讧!是有人下黑手!是那个狗娘养的放冷箭!”他咆哮着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如同受伤的困兽。
没有人回应他的咆哮。
真相的重量远比想象中更加沉重。
它不仅仅洗刷了某些猜疑更将一段无比惨烈、充满牺牲与阴谋的历史血淋淋地摊开在了他们面前。
杨少白颤抖着手轻轻抚过玉牒上那道黑色的裂痕。
裂痕深处死寂虚无仿佛通往一个永无止境的黑夜。
他的指尖又划过那滴血泪般的印记一股深沉的悲怆与决绝之意顺着指尖涌入他的心田。
“陈远山祖师…受了九幽锁魂钉…”杨少白的声音干涩发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那种伤…蚀魂削骨…他…他们最后…”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带着那样的重伤在那样的时代两位祖师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他们离去时的那份决绝更像是一种赴死般的悲壮。
陈启缓缓蹲下身从焦黑的泥土中拾起一小块黯淡的、边缘有着奇异纹路的金属碎片。
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触手冰凉表面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极不舒服的阴邪气息。
“是九幽锁魂钉的残片。
”苏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强忍着左臂的阴寒刺痛仔细分辨着“这种至阴至邪的法器炼制之法早已失传…除非…” “除非暗算者来自某个传承极其古老、或者…掌握了某种禁忌邪术的势力。
”陈启接口道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将那枚碎片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真相的一部分被揭开却引出了更深、更黑暗的谜团。
那暗处的黑手是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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