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甚至没有多看跪在地上的石亨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块碍事的石头。
他迈开步子缓缓走向依旧僵在原地的朱祁镇动作间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虚浮。
他伸出手轻轻扶住了自己皇兄冰冷的手臂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关切。
语气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吹散了这肃杀的秋意。
“皇兄长途跋涉想必是累了。
” “莫要被这些不懂规矩的丘八惊扰了圣驾。
” 丘八。
这两个字从当今天子的口中轻飘飘地说出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跪倒一片的武将脸上。
石亨浑身剧震猛地抬起一丝头看到的却是朱祁钰那关切备至的侧脸和自己拥立的“君主”那瞬间煞白的脸。
他全程没有提“复位”二字更没有追究石亨等人的罪责。
这种极致的无视却比任何形式的雷霆震怒都让石亨感到恐惧。
那是一种被彻底剥夺了对手资格的羞辱一种被随意拿捏生死的绝望。
朱祁镇被弟弟那只看似无力的手扶住一股凉意顺着手臂直窜心底。
他从权力的幻想中被猛地拽回现实。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住咳嗽、看似随时会倒下的弟弟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浓浓的寒意。
他明白了。
自己已经不是皇帝了。
朱祁钰对身后的心腹太监兴安使了个眼色。
兴安立刻会意躬着身上前尖细的嗓音里透着一股过分的殷勤。
“太上皇陛下已为您备好了南宫请移驾安歇。
” 南宫? 朱祁镇听到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震。
作为天家子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历代失势的太后、太妃居住的地方。
一个名字好听实则与冷宫无异的所在。
一个名副其实的黄金囚笼。
可他现在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在百官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在石亨等人绝望的眼神中他被半扶半请地送上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极尽奢华车壁用的是上好的紫檀车顶镶着明珠连车轮都包着黄铜。
可那车窗却小得出奇仅容一丝光线透入。
当厚重的车帘被放下的那一刻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朱祁镇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车外那些“护卫”着的士卒。
他们身披不知用何种工艺锻造的黑色铁甲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们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押送重犯的狱卒。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古道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祁镇透过车窗那狭窄的缝隙看向远处。
那个依旧在百官簇拥下的弟弟背影显得那么单薄时不时还抬手捂嘴咳嗽两声。
可那单薄的背影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巍峨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明白了。
自己回来了。
但回到的不是日思夜想的皇宫而是一个为他精心打造的囚笼。
朱祁钰目送着那列孤零零的车队远去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再也看不见。
他脸上的病容与倦怠才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那微微佝偻的腰背也重新挺得笔直。
他转过身。
看向依旧跪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石亨等人。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群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死物。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胆俱裂将头颅埋得更深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一些武将快要被这无声的恐惧压垮时朱祁钰终于开了口。
声音很淡没有任何情绪。
“都起来吧。
” 众人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立刻起身只是僵在原地。
朱祁钰没有再看他们仿佛已经失去了兴趣。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御驾只留下一句同样平淡的话语。
“迎接仪式结束。
” “回宫。
”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没有降罪没有安抚没有处置。
他登上那辆代表着至高皇权的御辇在旌旗的簇拥下缓缓向京城驶去。
可长亭内外的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远比刀斧加身更可怕的清算即将开始。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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