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在杭州读书穷得叮当响。
宿舍阳台上那点地儿让我算计得比葛朗台点金币还精细。
不锈钢衣架的影子打在栏杆上手里捧着《水工制图》眼睛看着那些板板正正的工程线脑子里想的却是床底下那堆T恤卫衣胸口印着降龙十八掌招式图后背是狂草写的《侠客行》片段。
那会儿的“SUDU”跟后来仓库堆成山的景象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这还是我好说歹说求瑶瑶姐帮我做出来的“试验品”。
林夕那丫头风风火火冲进来辫梢碎钻发卡撞上应急灯的光“啪”地溅出几点火星子:“明早城东旧货市场淘三轮!别忘叫我!” 瞧瞧创业伙伴就是这么拉来的多半是欠的。
城东旧货市场凉飕飕的雾气裹着一股子机油、铁锈和陈年老灰的混合体活脱脱一个巨大工业时代的“坟场”。
生锈的自行车轮辐条悬垂着在风里偶尔“叮铃铃”互相撞击徒劳地回应着早市的喧嚣人声。
废旧洗衣机拆解的滚筒黑洞里偶尔会冒出一对微微颤动的野猫胡须警惕而孤僻。
红袖章摊主叼着烟屁股拿扳手“叮当”敲着搪瓷缸子“这三轮车驮过三任老板的老革命了!” 烟圈慢悠悠散开“最后一任卖糖炒栗子的硬是蹬着它攒出辆金杯面包!” 多励志的鸡汤!这话半真半假咱心里有数。
搞测量的职业病犯了眼睛跟探伤仪似的扫那锈得发酥的车架子、薄得能透光的底板。
“师傅”我指着几个坑“这都锈成啥样了?”摊主眉毛一拧得开始“拔河”了。
最后定了个数——128块!讨价还价就像跟武林高手过招讲究个寸劲儿不多不少正好是上周五夜市上我和林夕把裤腰带勒到嗓子眼儿、连吆喝带甩卖挣回来的所有钱。
我俩对看一眼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押上全副身家的庄重感。
别以为蹬三轮是个人就会!那叫一个别扭!我刚跨上去屁股还没坐热乎呢这车就跟抽了筋似的猛烈地向右扯偏!林夕正跟在旁边一声尖叫狼狈地向后跳开膝盖已然撞得发红。
“哎哟喂!您老当开F1玩漂移呢?!”林夕一边吸着气揉膝盖一边没好气地数落我嘴跟刀子似的。
跟这铁疙瘩较劲比我搞实验室那精密仪器的耐心消耗大多了。
正午太阳跟沙漏似的硬是把歪歪斜斜的车影子一点点压正——这倔驴总算认主了。
回去路上才叫练胆儿。
林夕蜷在车斗角落紧张地抱紧膝盖。
我正哼哧哼哧蹬得起劲背后“嗷”一嗓子刺眼的大灯跟探照灯似的打过来!一辆油光锃亮的奥迪A8贴着咱屁股就上来了!我汗毛倒竖心一横猛一拐把!“吱嘎——哗啦!”三轮蹭着路边梧桐树的糙皮子停下树皮渣子混着铁锈沫子崩了林夕一脸。
她脸白得跟纸一样:“魂…魂还在吧?” 这经历告诉你创业路上豪车离你那么近又那么远擦肩而过的时候带走的是你的半条命和一裤裆冷汗。
宿舍大门是另一个鬼门关。
眼瞅着宿管阿姨那标志性狮吼功就要追上来“SUDU号”非常合时宜地在门槛那“吭哧”一声彻底躺平罢工!堵得楼道水泄不通半层楼的脑袋伸出来看戏。
阿姨那音量差点把树上打盹的夜猫子吓尿。
最后还是几个哥儿们合力把这铁疙瘩连拖带推塞进走廊深处。
车把一歪“咔嚓”把墙上的消防示意图怼掉了。
宿管阿姨的怒火?那是创业初期的背景音乐!咱的办公室兼库房就是在跟舍友的嫌弃、阿姨的咆哮夹缝中求生的这种狼狈冯仑书里那些大佬们起步时一样不少。
夜深人静我蹲在楼道尽头借着那声控破灯(跺半天脚亮一下一灭就骂娘)的微光拿机油给这“老铁牛”上油。
链条“嘎吱嘎吱”响钱塘江的潮声在远处隐隐约约车把上绑着从样衣扯下来的蓝丝带被过堂风吹得直飘。
手机震了林夕的短信:“给这坐骑起个名?”手机按键硬邦邦的我戳下几个字母:“SUDU号”。
抬头瞟见陈冠希海报上的酷劲行就叫这了!品牌命名有时候就这么草率又带点致敬——你那会儿崇拜谁品牌里多少会带点他的影子。
清晨五点薄纱笼罩下的足球场上还沾着初生的露珠轮子在塑胶跑道上滚过留下几行歪歪扭扭、湿漉漉的辙痕。
林夕抱着那本《建筑材料学》坐在颠簸的车斗里书页间夹着昨晚夜市收摊后没来得及整理的零碎钞票随着颠簸沙沙作响。
“左!左!要撞门柱上了啊!”她忽然高喊声音带着未散尽的睡意。
庆春路的夜市空气是烟味、汗味和廉价香水味的大杂烩。
卖碟的黄毛耳机里永远循环《蓝色多瑙河》活像地下交通员总在城管杀到前三十秒精准消失;水果哥的芒果堆得跟艺术装置似的甜香腻人。
咱的摊就在这烟火气里支棱起来。
防水布四角?压着刚从工地顺的混凝土试块!多硬核的压角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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