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天准备林卫东和林解放的远航计划正式开始。
这三天父子俩基本没离开海边。
他们把修好的渔船又彻底加固一遍。
特别是船底和船舷林卫东用从县城买回来的厚木板和桐油反复加固涂抹让整艘船结实了不少。
船体在阳光下泛着油亮。
尼龙渔网、粗缆绳、鱼叉、备用船桨连淡水和五天干粮都备齐了。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海上风平浪静。
陈淑莲和苏棉把父子俩送到海边两人眼睛都红着。
“他爹卫东千万小心。
” 陈淑莲声音有点哑 “早点回来平安最要紧。
” 苏棉紧拉着林卫东的手一遍遍替他理衣领。
“天气不好就赶紧回别逞强。
” “吃的拿油布包好了别碰着海水。
” 林卫东看她担心心里暖和。
“知道了。
” 他笑着说 “在家等着回来有好东西。
” 告别了家人父子俩跳上船升起帆使劲划着桨朝东面那片望不到头的海面驶去。
开头一段还算顺当。
靠岸的地方浪不大船走得很稳。
林解放坐在船头凭他老打鱼的经验不停给林卫东指着路。
“卫东往左靠靠那儿有暗礁。
” “瞅见前面那股水溜没?那是‘回头浪’得绕开。
” 林卫东在船尾把着舵和帆他眼睛尖能看清水下好几米总能提早发现不对劲及时躲开。
爷俩一个懂行一个眼亮配合得挺妥帖。
船越走越远海也变了样。
海水从黄浊变成了墨蓝。
天还晴着风却大了起来推着一浪接一浪的白头波船晃荡得厉害一起一落叫人心里发紧。
“爹把住了!快到龙王口了!” 林卫东提高嗓门喊风声呼呼的话都听不真切。
林解放脸色沉了下来两手紧紧把住船帮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
不远处一片黑压压的礁石群露出海面。
礁石形状杂乱高高低低。
大浪不停地撞上去溅起老高的水花轰隆隆响成一片几里外都听得清楚。
那就是龙王口。
林解放嗓子发干声音有些哑: “就这儿!” “卫东瞧见那两块最高的礁石没?” “咱要进去就得从当中那道口子穿!” “那儿水流乱险得很你务必稳住。
” 林卫东没吭声只攥紧了舵轮。
眼前这情形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
【好家伙这哪是龙王口这简直就是地府的鬼门关啊。
这要是没点技术开个航母过来都得搁浅。
】 他吸一口气打起精神。
小船慢慢靠近礁石群海上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浪头和乱流中小船晃得厉害眼看要撑不住。
“右满舵!赶紧!”林解放喊了一嗓子。
左边猛地滚出个大旋涡打着转要把东西都往里卷。
林卫东胳膊一绷连忙转舵划桨船擦着旋涡边过去了海水溅了他一身。
这才刚开头。
“左舷注意!有暗礁!” 林解放刚喊出口林卫东已经瞅见水下黑乎乎一片压过来。
他赶紧往右打舵船身“嘎吱”一响紧贴着礁石擦过去。
舵上传来的劲道震得他手发麻。
后头半个钟头这种险情一趟接一趟。
暗流、旋涡、扑脸的浪头、藏在水下的礁石……回回都是拼运气、拼手头功夫。
林卫东浑身绷紧汗透了的褂子贴在背上 胳膊又酸又胀可他半点儿不敢松劲——他知道一个闪失命就得撂这儿。
好不容易钻过最窄的那道“龙门”前头一下子宽敞了。
风浪声响一下子小了下去。
眼前是一片平静的环形水域四周围绕着黑色的礁石。
这里就是龙王口的内部。
一个让死亡礁石围住的、与世隔绝的地方。
林卫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两条胳膊又酸又软整个人几乎脱了力。
他在船尾瘫坐下来胳膊止不住地发抖。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依旧翻腾的龙门心里还有些慌。
他说:“爹我们……进来了。
” 林解放也一脸后怕拿手抹了抹额头的汗话音还带着颤。
“进来了……真进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片静得有点怪的水低声说: “老话没说错。
龙王口的里头果然另有一番天地。
” 父子俩半晌没吭声就在船上坐了得有十来分钟大口喘着气慢慢缓过劲来。
刚闯过一道生死关这片刻的安静显得格外踏实。
歇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水吃了点饼子林卫东才站起来重新朝这片陌生的水里细细看去。
这儿的水极清能一眼望到水底。
水下是各色珊瑚成群的鱼游来游去还有些他从没见过的海里的东西。
这根本就是一个从来没被人动过的大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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