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的身影如同鬼魅几个起落间便已穿过混乱的战场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观景台上站在了源稚生与濒死的樱井小暮之间。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动作流畅得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源稚生握紧了蜘蛛切黄金瞳死死锁定沈炼全身肌肉紧绷。
他见识过沈炼在深海和玉藻前展现的非人力量深知这个看似状态不佳的年轻人体内蕴藏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此刻沈炼突然出现在猛鬼众的据点意图不明由不得他不警惕。
“沈炼君”源稚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凝重“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里是我蛇岐八家在执行家族清理任务。
” 沈炼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气息奄奄、血染白衣的樱井小暮她那嘲讽而绝望的眼神与他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隐隐重合。
然后他才看向如临大敌的源稚生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源大家长执行清理任务我无意干涉。
但我需要一个活着的她而不是一具尸体。
” “为什么?”源稚生眉头紧锁“她是猛鬼众的重要干部手上沾满了血腥与罪恶必须接受家族的审判!” “审判?然后呢?”沈炼反问目光锐利地看向源稚生“杀了她或者把她关进家族永不见天日的水牢?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源大家长你有没有想过猛鬼众为什么能在短短几十年内迅速崛起聚集起如此多被你们判定为‘鬼’的混血种?” 他顿了顿不给源稚生反驳的机会继续道:“仅仅是因为血统不稳定带来的痛苦和绝望?或许有这部分原因。
但你真的相信仅凭这些就足以支撑起一个能与蛇岐八家抗衡多年的庞大地下组织吗?” 沈炼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源稚生心上:“你有没有怀疑过这些所谓的‘鬼’他们的血统问题或许并非完全天生?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推动’故意制造出更多不被家族容纳的混血种逼迫他们走向对立面?因为只有混乱只有持续不断的冲突才能掩盖某些人真正的目的才能让他有机会浑水摸鱼?”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源稚生脑海中炸响。
他并非没有过疑虑。
家族对“鬼”的清理向来严厉可猛鬼众却如同野草烧之不尽。
一些成员的血统失控也确实显得突兀……但他从未敢往这个方向深想因为这动摇的是蛇岐八家千年来的根基和信念! “……你有证据吗?”源稚生的声音有些干涩紧握蜘蛛切的手微微颤抖。
他心中的“正义”此刻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拷问。
他一直坚信自己是在维护秩序清除威胁但如果这威胁本身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呢?那他的刀究竟挥向了谁? “证据就在她身上。
”沈炼指了指地上的樱井小暮“一个活着的、清醒的樱井小暮比一具冰冷的尸体有价值得多。
她能告诉我们王将究竟是谁他想做什么以及……那些被你们视为‘鬼’的人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 源稚生沉默了。
他看着沈炼那双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的樱井小暮。
理智告诉他沈炼的话有可能是真的留下樱井小暮或许能揭开更大的阴谋。
但家族的规矩、他一直秉持的信念却又让他难以立刻做出决断。
打吗?他清楚自己大概率不是沈炼的对手尤其是在对方可能还保留着那种恐怖力量的情况下。
一旦动手不仅留不下沈炼和樱井小暮反而可能让蛇岐八家与卡塞尔本部彻底决裂让真正的幕后黑手看笑话。
不打?那就意味着他要眼睁睁看着沈炼带走家族重要的罪犯这无疑是对他大家长权威的挑战也是对家族规则的践踏。
内心的矛盾如同毒蛇般啃噬着源稚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坐在这个位置上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在迷雾中做出抉择的勇气和……对所谓“绝对正义”的重新审视。
时间仿佛凝固了。
观景台下方的厮杀声似乎也变得遥远。
最终源稚生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蜘蛛切归入鞘中。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看沈炼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黑暗的山峦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内心挣扎后的妥协。
沈炼点了点头:“放心她会是解开谜团的关键而不是新的麻烦。
” 说完他不再耽搁蹲下身看着眼神涣散、却依旧带着一丝惊疑不定的樱井小暮低声道:“想活命就别反抗。
” 下一刻在源稚生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沈炼的右眼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骤然浮现并急速旋转!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樱井小暮身周的空间开始扭曲、旋转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
她虚弱的身躯被这股力量包裹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掌控空间的诡异力量。
神威空间收容完成。
做完这一切沈炼站起身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
连续使用瞳力对他的负担依旧不小。
他看了一眼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的源稚生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晃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跃下观景台融入下方的密林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观景台上只剩下源稚生独自一人站在一片狼藉和血迹之中。
夜风吹动他墨色的和服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与迷茫。
沈炼带走的不仅仅是一个濒死的猛鬼众干部更是在他坚固信念堡垒上凿开的一道细微裂痕。
而此刻在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神威空间里重伤的樱井小暮跌落在冰冷坚硬的立方体地面上看着这片灰蒙蒙、无边无际、充满死寂的诡异世界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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