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阙:失色的蓝布 离开了算盘声嘈杂的清源县宁瑜和阿翎沿着一条清澈的河流向下游走去。
河两岸植被丰茂水汽氤氲行了约莫大半日空气中开始飘荡起一股独特的、混合了植物清苦和矿物涩味的气息。
“是蓝靛的味道。
”宁瑜对好奇吸着鼻子的阿翎解释道“附近应该有染坊。
” 果然拐过一个河湾前方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镇子依水而建。
镇口一块历经风雨的石碑上刻着“靛蓝镇”三个大字。
镇里的房屋无论是富户的青砖瓦房还是寻常人家的土坯小屋其门窗、檐角多多少少都沾染着一些或深或浅的蓝色痕迹仿佛整个镇子都沉浸在一片淡淡的蓝色梦境里。
河道旁林立着大大小小的染坊。
工人们赤着膊在巨大的染缸旁忙碌用长长的木棍搅动着缸中深蓝色的染液。
一匹匹白布在能工巧匠的手中通过浸染、晾晒、氧化、反复浸染等工序变幻出从月白到藏青等不同层次的蓝色。
晾晒场上长长的蓝布如同瀑布般从高架上垂下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湿润的布匹折射出柔和而沉静的光泽蔚为壮观。
阿翎看得入了神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蓝色汇聚在一起那种沉静、深邃而又充满生命力的色彩让她感到新奇又安宁。
宁瑜的目光则更多地落在那些染布工匠的身上。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眼神专注双手因为长年累月接触染液而呈现出一种洗不掉的深蓝色。
他们对待每一匹布都如同对待一件艺术品动作沉稳而富有韵律。
“靛蓝染色工序繁复耗时良久急不得也乱不得。
需得沉下心来顺应材料的特性遵循古老的法则方能染出纯粹持久的颜色。
”宁瑜轻声对阿翎说“这其中也蕴含着‘顺其自然’、‘功到自然成’的道理。
” 两人在镇上寻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客栈住下客栈的桌布、门帘也都是自家染的蓝布虽不华丽却别有一番质朴的韵味。
安顿好后宁瑜和阿翎信步在镇上闲逛。
靛蓝镇以染布闻名街上除了染坊也有不少售卖成品蓝布、蓝印花布制品的小店生意看起来都不错。
然而当他们走到镇子西头时却发现了一家与众不同的染坊。
这家染坊位置有些偏僻门庭冷落门口悬挂的“沈家染坊”招牌也显得有些陈旧。
与其它染坊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同沈家染坊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头发花白、背影佝偻的老者独自坐在院中一个小马扎上对着一口空荡荡的染缸发呆。
院子里晾晒的几匹布颜色灰扑扑的既不是鲜亮的蓝色也不是沉稳的深青而是一种浑浊、黯哑、毫无生气的灰蓝色像是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尘埃。
更让人注意的是那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暮气和失落感几乎与那灰败的布色融为一体。
阿翎拉了拉宁瑜的衣袖指了指那灰蓝色的布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摇了摇头。
她能感觉到那布匹上不仅没有染上鲜亮的颜色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某种精气神。
宁瑜微微颔首他也感知到了异常。
那灰蓝色的布匹上萦绕着一股不属于染料本身的、阴郁停滞的气息。
这时旁边一户人家的门开了一个妇人端着木盆出来倒水看到宁瑜二人站在沈家染坊外张望便叹了口气低声道:“外乡人吧?别看了沈老倔头家的布不能买啦。
” 宁瑜拱手问道:“大嫂请问这沈家染坊的布颜色为何如此……黯淡?可是染料出了问题?” 妇人放下木盆又叹了口气:“染料?沈家祖传的靛青配方那可是咱们靛蓝镇一绝!染出的布颜色正耐洗晒越洗越鲜亮。
可惜啊……”她压低了声音“自从沈老倔头的儿子跟人跑去南洋跑船好几年音讯全无生死不知之后这老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多精神的一个老师傅现在整天魂不守舍守着那口祖传的染缸可染出来的布就全是这种死气沉沉的颜色了!你说怪不怪?” 妇人顿了顿继续说道:“镇上都传是他心气儿没了连带着染缸也‘死’了。
也有人说是他儿子在外面出了事怨气飘回来了……反正啊现在没人敢买他家的布了。
好好一个老字号眼看就要败喽!” 原来如此。
宁瑜明白了。
问题并非出在染料配方或技艺上而是出在染布的人心上。
“心病还须心药医。
”宁瑜轻声道。
他谢过那妇人带着阿翎走进了沈家染坊那寂静的院子。
听到脚步声那发呆的老者也就是沈师傅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沟壑纵横眼神空洞看到陌生人也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沈师傅。
”宁瑜走到他面前温和地开口。
沈师傅没有反应。
宁瑜并不在意他走到那几匹晾晒着的灰蓝色布匹前伸手轻轻抚摸。
布料的质地是上好的但触手却有一种莫名的湿冷黏腻之感那灰败的颜色仿佛能吸收掉周围所有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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