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茶室里沉凝的空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京极真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磐石承受着内心信仰崩塌与现实抉择的巨大撕扯。
星野葵的话语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剖开他坚硬的防御直指他唯一的、也是最脆弱的软肋——铃木园子的安全。
他看着园子。
她坐在那里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那双总是洋溢着无忧无虑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挣扎以及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被黑暗诱惑后的奇异决心。
她选择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个他本能排斥的世界。
而星野葵给出的选择残酷而直接:独自面对无法预知的所有阴影威胁或者接受她的“保护”体系并以自身的力量作为交换。
这不是选择。
这是胁迫。
用园子的安全绑架他的原则。
他的拳头在身侧紧握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体内奔涌的武者之血咆哮着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粉碎眼前这个操控一切的少女。
但他的理智那部分被对园子的担忧和爱意占据的理智却冰冷地告诉他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星野葵敢如此摊牌必然有所依仗。
而且园子已经卷入其中。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园子灿烂的笑容她遇到危险时自己可能无法及时赶到的恐惧以及……视频中那道高效冷酷解决麻烦的黑影。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暴戾的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被强行压下沉淀为一种死寂的、近乎绝望的平静。
那是一种认命一种为了守护而不得不进行的、对自身信念的背叛。
“……怎么合作?”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沉重的屈辱感。
星野葵的脸上那抹胜利的微笑愈发深邃动人。
她知道她赢了。
“很简单。
”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您不需要知道组织的全貌也不需要参与那些……您可能反感的具体事务。
您只需要在我们需要‘清理’某些特定目标时出手即可。
目标信息、行动方案、后勤支援我们会全部安排好。
您要做的就是在指定的时间、地点解决掉指定的人。
就像……”她顿了顿找到一个恰当的比喻“……就像您在国际赛场上击败对手一样。
干净利落。
”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让他去参加一场普通的比赛。
京极真的下颌线绷得更紧。
他明白这所谓的“清理”和“特定目标”绝不可能是什么正当的比赛对手。
“作为回报”星野葵继续道“组织会动用一切资源确保园子以及她关心的一切(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园子暗示包括小兰)处于绝对安全的保护之下。
任何潜在的威胁都会在萌芽阶段被‘意外’消除。
您将不再需要为无法时刻守护在她身边而焦虑。
同时您和园子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因为‘道路不同’而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
她理解并选择了这条路而您是为了保护走在这条路上的她。
” 她再次完美地将一切动机归结于“爱”与“保护”。
园子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看向京极真眼中充满了愧疚、祈求以及一丝扭曲的期待。
她声音颤抖地开口:“阿真……对不起……但是……但是只有这样我才能觉得……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没用才能真的帮到小兰也才能……才能一直和你在一起不用担心你会因为……因为我的改变而离开我……” 她的逻辑已经被星野葵彻底扭曲将黑暗的选择与“守护爱情”画上了等号。
京极真看着园子那双泪眼婆娑、充满了依赖和恐惧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消失了。
他无法拒绝。
他不能拒绝。
以爱之名。
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代表着他内心世界的彻底倾覆。
“很好。
”星野葵满意地笑了她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造型简洁的黑色手环放在桌上推向京极真“这是初步的联络和定位装置。
戴上它。
平时它不会干扰您的生活。
当有‘任务’时它会以震动的方式提醒您并显示简略的信息。
具体指令会通过安全渠道后续下达。
” 京极真看着那个黑色的手环仿佛那是一条冰冷的毒蛇。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伸出因为紧绷而微微颤抖的手拿起手环咔哒一声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皮肤像一个无声的枷锁。
“那么合作愉快京极先生。
”星野葵站起身笑容无懈可击“或者我是否该提前称呼您一声……‘金刚’?”她吐出一个临时想到的、充满力量感却又不失组织风格的代号。
京极真没有回应这个代号。
他甚至没有再看星野葵一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园子身上复杂难辨。
他走上前向园子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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