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外的走廊时间仿佛被黏稠的焦虑凝固。
林舒安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目光穿透那方小小的观察玻璃牢牢锁在顾怀笙身上。
他像一尊被精密仪器和管线缠绕的苍白神只安静得令人心慌只有心电监护仪上规律跳跃的绿色线条证明着生命仍在顽强地延续。
48小时。
医生的话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书辰替她拿来了一件干净的外套和一杯热牛奶。
“舒安换件衣服喝点东西。
你这样熬着身体会垮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林舒安机械地接过牛奶温热的杯壁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指尖。
她摇了摇头将外套搭在臂弯视线没有丝毫偏移。
“我没事哥。
让我在这里陪着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
仿佛只要她守在这里就能用自己的意志力为他筑起一道生的屏障。
林书辰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青黑和衣服上那片刺目的暗红深知再劝无用只能叹了口气在她身旁坐下无声地陪伴。
周谨处理完初步的事务也回到了ICU外。
他的手臂吊着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显得灰败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同警觉的哨兵。
他低声向林舒安汇报着后续安排:顾氏内部暂时由几位核心董事组成的临时委员会稳定住了局面;警方已全面接管研发中心现场赵明辉及其被捕的同党被严密看押;对境外佣兵残余势力的追查和内部可能的泄密源排查也在秘密进行中。
林舒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ICU里面。
周谨汇报完毕看着她专注而脆弱的侧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沉默地退到一旁如同最忠诚的磐石。
夜深了走廊里的灯光调暗更添几分冷清。
林书辰因为要处理林家因这场风波而产生的后续涟漪不得不暂时离开。
周谨也去处理一些紧急的安全部署。
走廊里只剩下林舒安一人。
寂静放大了一切细微的声响——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远处隐约的推车声还有她自己沉重的心跳。
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合在一起但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驱散睡意。
她不能睡。
她怕一闭上眼睛那监护仪上的绿线就会变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白天的惊心动魄最后定格在他推开她自己却被流弹击中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立射击的画面。
那股混合着恐惧、心痛和无法言喻的震撼的情绪再次汹涌地席卷了她。
“顾怀笙……”她对着玻璃那端无声呢喃声音哽咽“你这个混蛋……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不顾自己……” 泪水无声地滑落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就能将她的生命力渡给他。
“你说过要我的……你不能食言……”她低声说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立下誓言“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再也不跟你争再也不气你……只要你醒过来……” 这一刻所有伪装所有算计所有属于林家家主的骄傲和冷静全都土崩瓦解。
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挚爱的普通女人。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深黑转为墨蓝预示着黎明即将来临。
周谨悄然返回带来了一份简单的早餐和三明治。
“林小姐您必须吃点东西。
顾总醒来若看到您这样会……”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舒安终于缓缓转过头接过那份食物。
她没有胃口但她知道周谨说得对。
她不能先倒下。
她强迫自己咬了一口三明治味同嚼蜡却还是机械地吞咽着。
就在这时ICU的门轻轻被推开一名护士走了出来。
林舒安立刻放下食物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急切地看向护士。
护士看着她和周谨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宽慰的笑容:“病人生命体征趋于稳定没有出现感染迹象。
麻醉效果正在减退有轻微的自主意识反应了。
如果能保持这个状态到中午就可以考虑转入普通病房观察。
” 如同在漫长的黑夜中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林舒安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喜悦和脱力感同时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住眼泪再次决堤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谢谢……谢谢……”她只能反复说着这两个字。
周谨也明显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缓和的痕迹。
护士离开后林舒安重新看向ICU里面。
阳光终于穿透了医院的窗户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也透过观察玻璃温柔地洒在顾怀笙苍白的脸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微弱的金边。
破晓已过黎明降临。
最危险的时刻似乎正在过去。
但林舒安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顾怀笙的康复赵明辉残余势力的清算顾林两家因此事而必然引发的更深层次的联合与震荡……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然而看着玻璃那端他平稳的睡颜感受着胸腔里那颗为他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林舒安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心。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将与他一同面对。
守望的长夜即将结束而属于他们的新篇章正随着这黎明之光缓缓展开。
只是那光下的暗涌依旧需要他们小心翼翼地去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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