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财务总监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像一阵凛冽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所有暗处的蠢动。
老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二房院落里那点压抑的怨气都消散了不少只剩下一种死寂的观望。
林舒安知道这是顾怀笙雷霆手段下的短暂宁静。
他精准地掐灭了赵氏试图通过二房渗透的火苗也向所有暗中窥伺的人宣告——与林家为敌就要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这份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庇护让她心安也让她愈发清晰地认识到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
“璇玑”项目进入了最后的打磨阶段林舒安往返于林顾两家的频率更高。
她刻意保持着与顾怀笙的距离除了必要的项目沟通不再有任何私下的联系。
那份被他定位的芥蒂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不致命却时时提醒着她所处的境地。
这日她刚在顾氏开完一个冗长的技术评审会疲惫地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却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细长的、包装精美的黑色礼盒。
没有署名没有卡片。
她微微蹙眉警惕地没有立刻打开。
叫来助理询问助理也表示不清楚是谁送来的只说前台签收后直接送到了她办公室。
林舒安沉吟片刻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包装。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恐吓信只有一支鲜红的玫瑰花瓣丝绒般厚重色泽浓郁得近乎诡异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甜腻到发闷的香气。
玫瑰下方压着一张对折的黑色卡片。
她拿起卡片打开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宋体字: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 落款处是一个烫金的、略显抽象的字母“Z”。
Z……赵! 林舒安的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手指捏紧了卡片指尖泛白。
这不是礼物这是警告!是赵氏在顾怀笙的重压之下不甘的示威和威胁!“花开堪折”是在暗示她现在是他们眼中的“花朵”而“莫待无花”……是在威胁她若不顺从就会像这被折下的玫瑰一样凋零? 他们竟然敢把东西直接送到顾氏大厦送到她的办公室! 是狗急跳墙的疯狂还是另有倚仗的试探? 她立刻拿起手机下意识就想打给顾怀笙。
但号码拨到一半她又猛地停住。
告诉他?然后呢?让他再次展示他的掌控力将赵氏这最后的挣扎也碾碎?她似乎能看到他接到电话后那冷漠而果决地下达指令的样子。
一种莫名的、混杂着抗拒和自尊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不能永远活在他的羽翼之下事事依赖。
她定了定神先拨通了内部安保的电话要求立刻调取前台及她办公室楼层今天上午的监控录像并派人将玫瑰和卡片作为证物取走检测。
然后她拿着那张卡片仔细端详。
打印的字体普通的铜版纸除了那个烫金的“Z”没有任何特殊痕迹。
对方很谨慎。
她将卡片拍照连同自己的分析和怀疑一并发给了顾怀笙。
这一次她没有打电话选择了文字信息。
语气客观不带任何个人情绪仿佛只是在汇报一个工作上的异常情况。
信息发出去后她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既有对潜在危险的恐惧也有一种对自己此刻冷静处理的、微弱的肯定。
不到五分钟顾怀笙直接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东西在哪?” “安保取走了在做检测。
”林舒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人没事?” “没事。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是他不容置疑的命令:“在原地等着我让周谨过去接你。
这几天暂时不要回顾氏也不要单独外出。
” 又是这样。
安排保护掌控。
林舒安握紧了手机那股抗拒感再次升起。
“顾总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顾怀笙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怒意的波动“觉得可以自己处理?林舒安收起你那点不必要的骄傲!赵家现在就是一群疯狗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这不是你逞强的时候!” 他很少用这样重的语气对她说话。
林舒安被噎得一时语塞心头涌上阵阵涩意。
“我知道了。
”她最终低声回应带着妥协的无力。
“等着。
”顾怀笙说完便挂了电话。
林舒安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那支被取走的红玫瑰那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
顾怀笙的紧张和强势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让她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处境——她不仅是林家的女儿是“璇玑”的顾问更是在这场残酷商战中被对手盯上的靶子也是被盟友牢牢看管的……筹码。
周谨来得很快效率一如既往。
他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护送她下楼上车离开顾氏大厦。
车子驶向那个她熟悉的、作为“安全屋”的顶层公寓。
一路上林舒安都很沉默。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妥善转移的贵重物品。
到达公寓周谨为她打开门恭敬地道:“林小姐顾总吩咐您需要什么随时联系我。
这里很安全。
” “谢谢。
”林舒安走进这间冰冷而熟悉的房子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渺小的城市。
这一次被保护起来的感觉没有带来安心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禁锢。
顾怀笙的庇护如同一个华丽的牢笼。
而她似乎只能在笼中等待着他将外界的风雨一一荡平。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赵氏的威胁更让她感到窒息。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条她发给顾怀笙的信息和他随后打来的通话记录。
他们之间那根名为“盟友”的绳子似乎正变得越来越紧紧得快要让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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