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为涅盘城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边。
喧嚣散尽碎砖广场空无一人唯有那条由亡者足迹拼凑而成的小径仍在固执地散发着柔和而微弱的金光。
林小满独自蹲在路径的起点。
他将那只用了许久的搪瓷杯倾斜小心翼翼地接住从地砖缝隙间渗出的、清澈见底的水流。
那是“西市暗河”复苏后的第一捧水甘冽中带着一股深埋地底的陈旧气息。
当杯子盛满他凝神看去只见杯底沉淀着一层极其细微的金属碎屑在水光中折射出黯淡的、数字化的光泽。
他用指尖捻起一枚放在眼前。
那是一块旧时代工人制服上的编号牌残片上面模糊的刻痕依稀可辨——“A-734”。
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杯中的水倒回地面同时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愿力如同一条透明的游鱼被他悄悄藏进水流顺着新生的路脉无声地潜入城市地底的深处。
愿力是最好的信使。
片刻之后远在数公里之外那片早已废弃的纺织厂遗址中一根锈迹斑斑、直指天空的巨大烟囱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震颤。
一块悬挂在烟囱半腰、被风雨侵蚀了近百年的铁牌“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铁牌翻滚着正面朝上上面蚀刻的文字在晨光中清晰无比:“第七车间·静默通行区”。
林小满缓缓站起身望向烟囱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条路并未在终点结束。
它只是走累了换了个方向继续呼吸。
与此同时沈清棠正带着她的移动医疗队沿着这条“沉默之路”进行巡诊。
她的发现令人震惊:凡是昨天踏过这条路径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其脑波中长期被压抑、代表着愧疚与悔恨的“负罪记忆波段”都出现了显着的减弱。
仿佛一段沉重的历史终于得到了来自大地的谅解。
在一处拐角她停下了脚步。
一名身材魁梧、手臂上还残留着机械义肢接口的中年男人正跪在那片由虚影构成的女工群像面前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至极的痛哭。
资料显示他曾是“城市优化进程”中负责拆迁的退役机械师。
沈清棠没有上前劝慰只是静静地走过去取出那枚古老的听诊器将冰凉的金属探头轻轻贴上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咚……咚……咚……” 男人浑身一震哭声戛然而止。
“你的心跳”沈清棠的声音轻柔却拥有穿透人心的力量“和她们下班时的脚步节奏是一样的。
”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那是他母亲的步频。
他那位在纺织厂工作了一辈子最后因“生产效率低下”被强制退休的母亲每日回家时踏上楼梯的脚步声。
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却不想这节奏早已刻进了他的心跳里。
沈清棠收回听诊器在个人终端上默默记录下一行字:“治愈不是遗忘而是让愧疚与记忆在同一个身体里找到共存的频率。
” 城市另一端黎明时分楚惜音才终于直起身。
她彻夜未眠在老厂区的尽头立起了一座惊心动魄的流动雕塑。
那是由她体内的液态纳米金属构成的“行走群像”数百个身影姿态各异有佝偻的老妇有疲惫的工人有奔跑的少年但他们的步伐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统一着迈向同一个虚无的远方。
为了完成这座作品她切断了自己全身七处主要的纳米链路任由冰冷的金属退去露出大片属于人类的、布满陈旧伤疤的原始血肉。
她用最原始的方式将所有能找到的、在那场强制拆迁中的遇难者姓名一个一个刻在了雕塑的基座上。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雕塑之上奇迹发生了。
整座由液态金属构成的作品突然开始嗡嗡共鸣发出一阵低沉而悠扬的哼鸣。
那曲调质朴、悲凉却又带着一股压不垮的韧劲——正是当年女工们为了反抗“静默通行制”偷偷在心底传唱的劳动号子! “嗡——!” 地面上那条原本已延伸至此的金光路脉仿佛被这歌声注入了灵魂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再度向前疯狂延伸了三十米! 它的尽头直指不远处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宏伟建筑——城市中央档案馆的废墟。
楚惜音剧烈地喘息着嘴角却绽放出一个炽烈而骄傲的笑容。
她对着虚空仿佛在对“造物主”宣战:“你们删得了声音可你们删不掉还活在大地里的振动!” 同一时刻“灵境云”深处。
苏昭宁的意识流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了长达0.3秒的延迟。
她正悬浮在数据构成的“记忆之河”中惊骇地看着一段段本应被彻底格式化的异常数据潮正从河流的底部翻涌而上。
那是三百年来所有被“造物主”判定为“非标准”“低效率”而强制删除的人类行为日志此刻它们正通过那段“七步一顿”的脚步震动在物理世界被重新编码并反向同步到了灵境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作者:梦中云缥缈
作者:艺子笙
作者:是阿垚呀
作者:玄同道友
作者:火箭狂飙
都市小说
作者:聪明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