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官残雪映天枢元日彤庭剑戟殊。
龙虎营屯霜气肃鲸膏灯照冕旒孤。
血图未冷烽烟接玉座犹凝烈士符。
今日金章酬死力旌旗指处是河虞。
景耀九年正月初一寅时三刻。
锦官城皇城尚沉沉陷在破晓前最浓重的墨色里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
然而朱雀门外宽阔的御道已被一条蜿蜒咆哮的火把长龙彻底撕裂了黑暗。
昨夜新落的细雪此刻在列阵将士冰冷的玄甲上凝结成一层薄霜在跳动的火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寒光。
龙鳞、虎步、无当——蜀汉三大最精锐的野战营此刻如三道铁铸的壁垒森然肃立。
甲叶摩擦的低沉嗡鸣在寒冷的空气中隐隐流动压抑得令人窒息。
龙鳞营都尉陈蛟手紧紧按着胸前新赐的鲨鳞铠护心镜。
那精钢与异域鳄鳞交织的触感冰寒刺骨直透骨髓深处却奇异地压制着他因激动而微颤的心跳。
昨夜他亲手将这身象征荣耀与责任的铠甲擦拭了无数遍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虎步中郎将罗宪指腹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着手中丈八长槊的刃口。
冰冷的金属传递着凛冽的杀意刃面如镜映照出西面武担山巅那颗倔强地悬在墨蓝天幕上的残星像一只不肯闭上的、注视着人间的眼睛。
无当飞军司马王平双目微阖凝神屏息。
他耳中充斥的并非寒风呼啸而是身后数百南中勇士身上繁复银饰在凛冽气流中发出的连绵不断的、细微而清脆的铮鸣。
那是故乡山林的气息是蛮荒血性的低语是他无当飞军的魂魄之音。
“咚——!” 一声沉雄厚重、仿佛自洪荒而来的巨响骤然撞碎了凝固的霜天!景阳钟第一响!声浪裹挟着无形的威压震得宫檐上栖宿的寒鸦惊惶扑翅聒噪着飞向墨色未褪的天空留下几片零落的黑羽。
“轧轧轧……” 沉重的宫门在钟声余韵中缓缓开启巨大的枢轴摩擦声如同巨兽苏醒的喘息。
就在宫门洞开的刹那两千柄森然挺立的铁戟随着一声炸雷般的号令轰然顿地! “哐——!!!” 金铁交击的巨响瞬间压过了所有声音大地仿佛都为之震颤!这声音是决心是力量是献给新岁与帝王的铁血誓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裹挟着将士们口鼻喷出的腾腾白气如同一条炽热的怒龙直冲云霄!声浪激荡连丹墀东首肃立的前将军张嶷玄盔上的红缨也簌簌乱抖。
这位新晋的帝国柱石虬髯上已然挂满了细小的冰棱然而他目光灼灼如同两团燃烧的炭火死死钉在宣室殿那两扇正缓缓洞开的巨大门扉上。
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朱漆与金钉看清殿内即将决定帝国命运的走向。
西侧镇东将军黄权以手中长戟拄地支撑着不再年轻的雄躯。
赤色战袍领口那枚象征无上权柄的金符在四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火光同样照亮了他沟壑纵横的脸庞那深深的纹路里仿佛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与征伐的血火。
刹那间老将的视线似乎有些模糊恍惚间二十年前夷陵那场焚江煮海的大火那些在烈焰中倾覆、断裂、沉没的巨大楼船帆影又一次浮现在眼前带着焦糊味和绝望的嘶喊。
他握着戟杆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宣室殿内是另一个世界。
九十九盏以深海巨鲸油脂为燃料的巨烛将这座帝国的心脏映照得亮如白昼。
蟠龙金柱上张牙舞爪的鎏金巨龙在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鳞甲熠熠生辉龙睛俯视着殿中肃立的重臣。
御座之上大汉皇帝刘禅身着玄衣纁裳十二章纹随着他沉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年轻的面庞上是超越年龄的沉凝与威仪。
紫檀御案上三件物事构成了帝国此刻最沉重的注脚: 左首摊开着一幅血迹斑驳的《乐乡夺舰图》。
图上描绘的惨烈水战场面墨迹与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交织在一起几乎难以分辨。
图卷一角压着一块扭曲变形的青铜面具残片——正是吴国悍将司马铮的面具它像一块耻辱的烙印也像一块胜利的勋章。
右首展开着一份长长的米仓山阵亡名录三尺长的素绢上密密麻麻以刺目的朱砂书写着八十七个名字:陈忠、赵大眼、王铁牛……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戛然而止的忠勇。
那朱砂红得刺眼如同尚未凝固的鲜血。
正中一张硝制得极其精良的巨大羊皮地图如垂天之翼般铺展。
墨线精细勾勒出陇西的山川形胜河流、关隘、城池历历在目。
而在狄道、上邽、祁山等战略要冲之处皆以赭石醒目地标红——这正是凉州义士杨阜以生命为代价护送出关的《凉州山川布防血图》!图上细微的纹理仿佛还残留着绘制者的体温与决心。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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