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青阳城的每一片瓦当。
沈醉指尖捻着半块啃剩的酱骨骨缝里的肉丝被剔得干干净净只余下泛着油光的白骨。
他斜倚在“迎客楼”二楼临窗的栏杆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熙攘的人群。
昨日妖丹碎裂的巨响犹在耳畔今日青阳城便已换上了另一番模样。
断壁残垣被草草清理到街角幸存的百姓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逢人便要念叨几句“沈仙师”的名号。
那些曾在妖雾中哭嚎的孩童此刻正举着糖人追逐嬉闹糖稀滴落在衣襟上像极了未干的血渍。
“沈兄好手段。
” 坐在对面的青阳城主李嵩端起酒盏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那千年狐妖作祟百年历任城主束手无策没想到沈兄一来便让它形神俱灭。
这杯我敬您!” 沈醉眼皮都没抬将啃净的骨头随手丢出窗外。
骨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街角的狗嘴里惊得那瘦狗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映出他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李城主说笑了。
”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那狐妖内丹早有裂痕不过是借着怨气苟延残喘。
我不过是恰逢其会捡了个便宜。
” 这话若是旁人说定会被当成自谦。
但从沈醉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李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沉。
他知道这位沈仙师性情乖戾当年在修仙界以“疯批”闻名屠戮同门、叛出宗门的传闻从未断过如今肯屈尊降贵来青阳除妖已是天大的面子。
“沈兄太过谦虚了。
” 旁边一位身着锦袍的富商连忙打圆场他是青阳城最大的绸缎庄老板昨日若不是沈醉出手他那刚过门的小妾怕是就要成了狐妖的点心“若非沈仙师神通广大我等此刻怕是早已化为枯骨。
这庆功宴虽简陋却是我等一片心意还望仙师莫要嫌弃。
” 沈醉终于抬了眼目光在富商脸上扫过。
那富商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沈醉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讥诮:“嫌弃倒是不至于毕竟这人间的烟火气有时比修仙界的灵气好闻得多。
”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入喉带着一丝辛辣的暖意。
他想起三百年前自己还是宗门里最有天赋的弟子那时的他坚信天道酬勤坚信正邪不两立。
直到师尊为了夺取他的本命灵根亲手将他推入断魂崖他才明白所谓的正道不过是披着锦绣外衣的掠夺。
“仙师慢用我等再去添些酒菜。
” 李嵩见沈醉神色恍惚以为他不喜应酬连忙起身告辞带着一群乡绅富商退了出去。
二楼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醉一人。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下来。
青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街道上蔓延勾勒出几分温馨的假象。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从远方传来。
那震动极其微弱若不是沈醉修为深厚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它不像地震那样剧烈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潜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撼动大地的力量。
沈醉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蹙起。
他侧耳倾听那震动断断续续来源不明似乎在极远的地方又似乎近在咫尺。
更诡异的是随着震动传来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那腥气不同于狐妖的妖气也不同于寻常妖兽的凶煞之气它带着一种古老而腐朽的味道仿佛来自尘封了万年的古墓。
“有意思。
” 沈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刚解决了一只狐狸又来些新玩意儿吗?” 他放下酒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窗外的屋檐上。
夜风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极目远眺目光穿透层层夜色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那是青阳城以西连绵起伏的黑风山脉。
黑风山脉终年瘴气弥漫妖兽横行寻常修士都不敢深入。
沈醉曾在那里历练过知道山脉深处封印着一些上古时期的怪物但那些封印向来稳固从未有过异动。
难道是封印松动了? 沈醉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他运转灵力神识如蛛网般散开朝着黑风山脉的方向延伸而去。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及山脉边缘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袭来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将他的神识弹了回来。
“嗯?” 沈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股力量冰冷而霸道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它不像是妖兽的力量更像是某种法则的具象化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
就在沈醉准备再次探查时那震动突然消失了连同那股腥气一起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色恢复了平静只有青阳城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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