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的靴底碾过青石板上的薄霜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方才那名密探被拧断脖颈时的呜咽。
他站在画舫的阴影里檐角垂下的冰棱折射着月色将他眼底的寒意映得愈发凛冽。
舱内的暖香正顺着门缝往外溢混着龙涎香与女子的脂粉气裹着足以溺死人的奢靡。
可沈醉鼻尖萦绕的始终是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方才他割开密探喉管时温热的血溅在腕间此刻已凝成暗红的冰碴。
“……待那老东西饮下这杯‘牵机引’三日之内必会经脉寸断。
届时伪诏一出天下兵权尽归我手这江山……” 柳相的声音透过雕花窗棂飘出来带着酒后的得意像毒蛇吐信时的嘶鸣。
沈醉指尖扣着一枚淬了寒铁的暗器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倒刺那是他特意为这种场合准备的“贺礼”。
他本该此刻闯进去用这枚暗器洞穿柳相那颗肥硕的头颅。
就像三年前在断魂崖他一箭射穿魔教教主的左眼;就像十年前在长安街头他一刀割下贪官的舌头。
杀人于他而言不过是抬手间的事比碾死一只蝼蚁更简单。
可他没有动。
因为柳相接下来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钩子猝不及防地勾住了他早已麻木的心。
“……沈醉那厮当年侥幸逃脱如今想来已是化作山野枯骨。
倒是他那旧部秦苍据说在岭南招兵买马若不除之必成后患。
我已派‘影卫’去取他项上人头不出三月定能提着他的头骨来见我……” 沈醉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
秦苍。
那个总爱咧嘴笑、喝多了会抱着他的胳膊哭的糙汉子那个在他被诬陷时第一个站出来力保、最后却被打断双腿扔进天牢的副将。
原来他还活着还在岭南等着他。
“……还有那忠臣之后林啸听说隐在市井倒是块难啃的骨头。
不过无妨我已在他家附近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自投罗网……” 柳相的声音还在继续沈醉却已听不清后面的话。
他的指尖在暗器上越收越紧倒刺嵌入皮肉渗出血珠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瞬间冻结成细小的血珠。
这便是柳相的阴谋。
先用毒酒害死皇帝再伪造遗诏夺取兵权接着铲除他的旧部与忠臣之后最后踩着累累白骨登上九五之尊。
好一盘周密的棋局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每一颗棋子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醉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血腥气与寒意惊得檐下的冰棱簌簌作响。
柳相啊柳相你千算万算却忘了算上我沈醉。
忘了算上那些被你逼入绝境的人骨头缝里都还憋着一口气。
他悄然后退靴底再次碾过那摊早已冻结的血迹这次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像一道影子融入画舫外的夜色里只有腰间那枚刻着“醉”字的玉佩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回到客栈时店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口水浸湿了账本。
沈醉没有惊动他径直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那是他白天刚换过的伤药三年前为救一个孩子被箭射穿肩胛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天便会作痛。
他坐在桌前点燃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是他凭记忆画下的京城布防图。
他指尖蘸了点茶水在图上轻轻点着:柳相府在东南禁军大营在西北皇宫在正中……每一个点都对应着一个鲜活的名字那些或忠或奸的人都在这张图上等着命运的裁决。
“牵机引……”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据说此毒无色无味入喉三日方显毒性发作时全身抽搐如牵机端的是阴毒。
柳相倒是对毒物颇有研究。
”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师父曾告诉他:“世间最毒的从不是毒药而是人心。
”那时他还不信总觉得师父是老糊涂了。
直到后来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敬重的人诬陷才明白师父的话字字泣血。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沈醉警觉地抬头握住了桌下的匕首。
片刻后风声渐歇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松了口气却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继续在羊皮纸上画着指尖的茶水在图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圈。
他要记住柳相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就像记住那些死去的人记住那些还活着的希望。
“秦苍在岭南……”他在图的一角写下这三个字笔尖微微一顿“影卫……据说柳相养了一批死士个个身怀绝技杀人于无形。
看来得尽快通知秦苍让他多加防备。
” “还有林啸……忠臣之后……”他皱了皱眉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不知是哪家忠良之后竟能让柳相如此忌惮。
看来此人必有过人之处若能找到他倒是个好帮手。
” 他就这样一直画着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油灯渐渐耗尽了灯油光线越来越暗最后终于熄灭。
他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传来的第一声鸡鸣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那是一种沉寂了多年终于要苏醒的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作者:梦中云缥缈
作者:艺子笙
作者:是阿垚呀
作者:玄同道友
作者:火箭狂飙
都市小说
作者:聪明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