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指尖叩着紫檀木案的纹路那道暗金色的宫墙在烛火里浮成半透明的影。
苏婉仪垂着眼鬓边的珍珠流苏坠在颈侧像一汪化不开的月色。
“公公在御花园西北角的听雨轩候着”她声音压得极低腕间银镯不经意撞上案几叮的一声脆响在死寂里炸开“那里原是先帝的旧处如今只余些枯枝败叶倒成了最干净的地方。
” 沈醉抬眼时烛火恰在他瞳孔里跳了跳。
“干净?”他嗤笑一声指尖捻起案上那枚沾着夜露的玉佩玉纹里藏着的龙形在暗光里张牙舞爪“宫里的干净大抵都裹着三层尸油五层血痂吧。
” 苏婉仪肩头微颤却没接话。
窗外的风卷着秋雨拍在窗棂上像无数只手在挠着这深宫的皮肉。
她忽然起身将一件玄色斗篷罩在沈醉身上斗篷边角绣着的暗纹在烛火下流转细看竟是层叠的忍冬——那是沈家旧部的记号。
“公公年轻时护过沈将军”她声音里浸了些湿意“若不是他当年那杯毒酒我早就咽下去了。
” 沈醉的指尖顿在斗篷系带处。
二十年前的雪夜父亲沈惊鸿在宫门前被诬陷通敌满门抄斩的圣旨裹着冰碴砸下来时他正躲在假山石后看父亲被侍卫按在雪地里血珠渗进积雪像极了母亲绣绷上绽开的红梅。
那时有没有一个老太监在宫墙的阴影里悄悄攥紧了拳头? “跟我来。
”苏婉仪转身推开侧门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
廊下的宫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在暗处游走的蛇。
沈醉的手按在腰间的软剑上剑鞘上镶嵌的黑曜石在微光里泛着冷光——这把剑饮过三十七个叛徒的血今夜或许要再添一道新痕。
转过三座假山绕过一片枯荷池听雨轩的轮廓在雨雾里渐渐清晰。
那是一座半塌的旧亭亭柱上的朱漆剥落殆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木头像老人皲裂的皮肤。
亭中燃着一盏油灯灯芯爆出的火星子在雨丝里瞬间熄灭。
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坐在亭中央的石凳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太监服后颈上暴起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揉皱的草纸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两口深井藏着数不清的秘密。
“沈小将军”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老奴等你很久了。
” 沈醉眯起眼。
这双眼睛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在父亲的灵堂前?还是在抄家那天宫墙的阴影里?记忆像一团乱麻被这双眼睛轻轻一挑便抽出了一根线头。
“公公认识我?”沈醉的声音冷得像亭外的雨。
老太监笑了笑声里带着痰音却奇异地透着几分暖意。
“沈将军的儿子眉眼间带着一股子狠劲跟他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层层解开露出里面一卷泛黄的纸“这是宫里的布防图老奴画了三个月不敢说分毫不差却也八九不离十。
” 沈醉接过布防图的手顿了顿。
图上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又被人用细笔小心描过看得出画者的用心。
西北角的禁军换岗时间、东暖阁的密道入口、甚至连御膳房送菜的路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显眼的是养心殿周围用朱砂画了三个圈旁边小字注着“暗卫轮岗处”。
“公公为何要帮我?”沈醉的目光像剑一样刺向老太监。
这世间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座吃人的深宫里。
老太监抬起头油灯的光恰好照在他左眼上——那里没有眼珠只剩下一个凹陷的黑洞周围爬满了狰狞的疤痕。
“二十年前沈将军在火场里救过老奴一命”他缓缓道“那时候老奴还是个小太监被人推去火里当替罪羊是沈将军一脚把我踹出来自己却被烧了半条胳膊。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眼“这只眼是后来替将军挡箭时瞎的。
他们以为挖了我的眼就能让我闭嘴却不知道有些东西刻在骨头里剜不掉。
” 雨声似乎更大了砸在亭顶的瓦片上噼啪作响。
沈醉忽然想起父亲左臂上确实有一块月牙形的疤痕母亲总说那是他年轻时不小心被炭火烫伤的。
原来不是炭火是人心。
“先帝驾崩那天夜里”老太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雨声吞没“我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新帝逼着先帝在遗诏上盖章先帝咳着血骂他畜生。
后来……后来就没声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老奴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先帝的尸体抬出去对外说龙驭上宾。
这些年老奴装疯卖傻才混到今天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为先帝、为沈将军报仇的机会。
” 沈醉的指尖在布防图上划过那里标注着养心殿的梁柱结构其中一根朱漆柱旁写着“中空可藏三人”。
他忽然想起少女临行前塞给他的那个锦囊里面装着半块玉佩说是母亲留给他的遇到可信之人可凭此玉佩相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作者:梦中云缥缈
作者:艺子笙
作者:是阿垚呀
作者:玄同道友
作者:火箭狂飙
都市小说
作者:聪明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