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踩着最后一级石阶时乌云正像被打翻的墨汁般泼满天空。
他肩头的伤还在渗血染红了半片青衫那颜色在阴沉天色里瞧着倒比崖边开败的野杜鹃更艳几分。
身后的山巅隐在雾里像头沉默的巨兽。
他刚从那巨兽腹中掏出半册《天衍残卷》书页上的血字还带着余温——那是守卷老道临终前用指血写就的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像道未愈合的伤口。
“下山者需过三劫。
”老道咽气前的声音还在耳畔打转带着点破风箱似的喘息“风雨劫人心劫还有……”话没说完人就成了具僵硬的尸体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沈醉怀里的卷宗像是在看一场迟来的报应。
沈醉摸了摸怀中的残卷封面的牛皮被血水浸得发黏。
他嗤笑一声将卷宗往怀里塞得更紧仿佛那不是烫手的秘宝而是块能填肚子的干粮。
这世道所谓的劫数不过是弱者的托词真要挡路劈了便是。
山风突然转了向卷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沈醉抬头望了眼云层里像是藏着无数只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这只擅自闯入禁地的蝼蚁。
他扯了扯嘴角从腰间解下酒葫芦仰头灌了口烈酒。
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去烧得五脏六腑都暖了几分却压不住左肩传来的刺痛——那是被老道的本命飞剑划伤的伤口周围的皮肉泛着青黑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钻动。
“倒是小瞧了这老东西。
”沈醉低骂一声指尖在伤口上按了按触及之处一片冰凉。
他识得这毒是“牵机”的变种比寻常毒蛊更阴狠专噬武者真气三日内若不解便会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雨势越来越大山路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像在拉扯着骨头。
沈醉的脚步却没停足尖点过湿滑的青石竟比平日更稳了几分。
他的真气在体内自行运转试图压制毒性蔓延可那股阴寒之气却像附骨之疽顺着经络一点点往上爬所过之处真气瞬间溃散只留下刺骨的疼。
“有点意思。
”沈醉反而笑了笑声混在风雨里带着点疯癫的快意“这才像样配得上《天衍残卷》的分量。
” 他走得越深风雨越急两侧的林木被狂风撕扯得东倒西歪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忽然一阵异香顺着风飘过来不是花香也不是草木气倒像是……血腥气混着脂粉香。
沈醉的脚步顿住指尖无声无息地扣住了袖中的短刃。
这荒山野岭哪来的脂粉香? 他侧耳细听风雨声中隐约有女子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像根被打湿的丝线缠得人心头发紧。
沈醉皱了皱眉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崖下停着辆马车车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车旁倒着两具尸体看衣着像是护卫心口都插着支乌黑的短箭箭羽上沾着的羽毛竟与天机阁令牌上的纹饰一般无二。
“天机阁的手笔?”沈醉眸色沉了沉悄无声息地绕到马车侧面。
车帘缝隙里能看见一抹水红色的裙角还有只紧紧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躲了出来吧。
”沈醉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雨“你那两个护卫死透了再装下去下一支箭就该钉在你心口了。
” 车帘猛地一颤随即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
露出张苍白的脸眉眼倒是极美只是此刻挂满了泪痕像朵被暴雨打蔫的桃花。
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穿着身华贵的襦裙发髻却散了半边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
“你是谁?”女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还紧紧抓着车壁指缝里露出半截玉佩玉佩上刻着个“苏”字。
沈醉没回答只是瞥了眼她身后的车厢。
角落里堆着几个锦盒其中一个半开着露出里面的珍珠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苏家的小姐?”他挑眉“从京城来的?” 女子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这玉佩还有你身上的熏香”沈醉指了指她的裙摆“‘醉春楼’的独门香膏一两银子只能买指甲盖大的一块寻常人家用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脚边的血迹上“看来追你的人不止天机阁一路。
” 女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醉这才发现她的裙摆下摆破了个洞小腿上划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正顺着脚踝往下滴在车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泊。
“不想死的话就闭嘴。
”沈醉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到尸体旁拔出那支乌黑的短箭。
箭杆上刻着个极小的“影”字果然是影阁的人。
他将箭羽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箭上除了剧毒还沾着点极淡的硫磺味像是从什么地穴里带出来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哒哒哒的在风雨里听着格外清晰而且越来越近。
沈醉眼神一凛将短箭丢回尸体胸口转身对马车里的女子道:“想活命就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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