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的靴底碾过最后一截枯骨时林子里的雾正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怀里揣着半张从蒙面人身上撕下的衣角布料粗糙带着股铁锈与麝香混合的怪味——那是“血影楼”死士独有的熏香十年前他在死人堆里闻过这味道彼时那人喉咙里还插着他淬了“寒蚕毒”的短箭。
“啧十年不见连香料都换了档次。
”他低笑一声指尖将衣角捻成碎末。
昨夜那场厮杀里那蒙面人明明有三次机会取他性命却总在最后一刻收了手倒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种刻意的“留手”比直来直去的杀意更让人脊背发寒。
密林深处突然传来兽吼不是寻常野兽的咆哮倒像是某种凶兽被激怒后的嘶吼震得头顶的枯叶簌簌坠落。
沈醉敛了气息贴着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绕行树干上布满深可见骨的抓痕新鲜的血肉糊在裂痕里腥气冲得人发晕。
转过树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踩平的空地上架着堆篝火火上架着的铁架却空着只余几滴凝固的黑血。
而空地中央铺着张足有丈许宽的兽皮毛色漆黑布满铜钱大的白斑边缘还挂着未褪尽的血肉——是玄铁熊的皮。
这等凶兽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竟被人整张剥下鞣制得柔软如绸显然剥皮之人手法极高。
兽皮中央陷下去一块像是有人刚在上面躺过旁边还散落着个青铜酒壶壶口沾着点残酒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沈醉弯腰拾起酒壶壶底刻着个极小的“昀”字。
他的指尖猛地收紧壶身冰凉的触感刺得指节发白——这是苏昀的东西。
十年前苏昀被“血影楼”掳走时腰间就挂着个一模一样的酒壶只是那时壶底刻的还是他二人的名字。
“看来这游戏不止猫和老鼠。
”他将酒壶抛了抛目光扫过兽皮边缘。
那里有几缕极细的银丝不是玄铁熊的毛发倒像是某种织物被刮破后留下的线头。
他捻起一根凑到鼻尖闻到了淡淡的龙涎香混着点若有似无的脂粉气。
是女子的衣物。
篝火突然“噼啪”一声爆响火星溅到兽皮上烫出个焦黑的小洞。
沈醉抬头时看见篝火对面的树影里站着个人一袭红衣如血裙摆扫过地面的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沈公子倒是好兴致别人的床榻也敢随便打量。
”女子的声音像浸过蜜的刀锋甜腻里藏着刺骨的冷。
她抬手摘下兜帽露出张极美的脸左眼尾点着颗朱砂痣笑起来时痣尖微微上挑竟有几分苏昀当年的神态。
沈醉的手在袖中扣紧了短刃:“‘血影楼’的‘赤练夫人’十年前在断魂崖没把你喂够野狗?” 赤练夫人掩唇轻笑指尖缠绕着一缕长发:“沈公子记性真好。
当年若不是苏公子替你挡了那记‘锁魂针’你哪有命在这里说风凉话?”她缓步走到兽皮旁弯腰拾起一根银丝“倒是沈公子带着苏公子的旧物却连他的救命恩人都认不出了?” 沈醉的瞳孔骤然收缩。
银丝……龙涎香……他猛地想起昨夜蒙面人袖口闪过的那抹红影还有那三次刻意收回的杀招—— “昨夜那人是你?” “是也不是。
”赤练夫人将银丝缠在指尖一圈圈绕成个银色的环“我只是来给沈公子送份礼。
”她突然将银环掷向沈醉“看看这个认不认得?” 银环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沈醉伸手接住指尖触到环内侧的刻痕时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那刻痕是个残缺的“昀”字与酒壶底的字迹如出一辙只是这字的末端多了道极深的划痕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这是……” “苏公子的贴身发环。
”赤练夫人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浮出层冷霜“三天前在‘血影楼’的地牢里我从他手里抢来的。
” 沈醉的呼吸猛地一滞。
苏昀还活着? 赤练夫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走到篝火旁添了块柴:“他当然活着。
只是现在他大概正躺在‘血影楼’的刑架上等着沈公子去救呢。
”她抬眼看向沈醉左眼的朱砂痣在火光里泛着诡异的红“不过沈公子得想清楚苏公子如今的身份可比十年前有趣多了。
”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赤练夫人俯身用指尖在兽皮上画了个圈圈住那些散落的银丝“他现在是‘血影楼’的少主亲手执掌着当年追杀你们的‘影卫营’。
沈公子确定还要去救一个随时可能取你性命的故人?” 沈醉的指尖在银环上摩挲刻痕的棱角硌得指腹生疼。
十年前苏昀替他挡针时的眼神与昨夜蒙面人转身离去时的背影在他脑海里重叠在一起——那刻意避开要害的招式那袖口不经意露出的红绸分明就是苏昀惯用的“流云步”。
“他若想杀我不必等到现在。
”沈醉将银环握紧指节泛白“倒是你赤练夫人费这么大劲引我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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