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蹲在药渣堆前时腐臭的气息正顺着晚风往鼻腔里钻。
那味道混杂着熬烂的草根、霉变的树皮还有点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像极了当年在影阁地牢里闻到的“化骨汤”——据说能把整个人熬成一滩脓水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指尖拨开一团黏糊糊的药渣指腹触到块尖锐的东西。
借着客栈后院昏黄的灯笼光一看是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瓷边缘还沾着点暗红。
不是寻常药碗的白瓷而是带着青花纹路的官窑瓷这种瓷碗在镇上只有“回春堂”的掌柜王老头舍得用。
“沈公子这是在跟药渣认亲?” 身后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沈醉回头看见个穿青布衫的小伙计正靠在柴门上嗑瓜子嘴角挂着点嘲弄的笑。
这是客栈老板的侄子名叫狗剩平日里总爱盯着住客的动静眼睛亮得像淬了毒的针。
沈醉没理他只是将碎瓷片揣进袖中继续在药渣里翻找。
昨夜在客栈遇袭的贼寇中有个蒙面人身中他三刀仍能狂奔伤口处泛着诡异的青黑色——那不是寻常刀剑伤该有的颜色倒像是中了某种慢性毒而毒性被刀刃划破皮肤时催发了。
“这些药渣是今早从回春堂拉来的。
”狗剩吐掉瓜子皮突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听说王掌柜昨儿后半夜就没开门有人看见他后院的墙头上挂着件带血的黑斗篷。
” 沈醉的指尖顿了顿。
黑斗篷正是昨夜那群贼寇的穿着。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角余光瞥见药渣堆深处有团深色的东西。
走过去扒开一看是撮干枯的草叶叶片呈紫黑色根茎处缠着几根银白色的绒毛。
沈醉的瞳孔微缩——这是“牵机草”一种极罕见的毒草晒干后混入药材熬煮能让人筋骨酸软却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正是昨夜那蒙面人症状的根源。
“牵机草性寒需用‘赤练蛇胆’做药引才能中和毒性。
”沈醉喃喃自语指尖捻起一片草叶“王老头若只是帮人解毒何必把药渣处理得这么干净?” 狗剩突然“嗤”了一声:“谁知道呢?这镇上怪事多了去了。
前阵子西头的李寡妇就是喝了回春堂的药第二天就吊死在房梁上了舌头伸得老长像条被钓上岸的鱼。
” 沈醉转头看他:“李寡妇死前去过回春堂几次?” “三次。
”狗剩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次拿了包治咳嗽的药第二次是半夜敲的门没人知道拿了啥第三次……就是她死的前一天。
” 沈醉的指尖在袖中扣紧了碎瓷片。
三次恰好是牵机草慢性发作的周期。
看来这王老头不仅在帮贼寇解毒恐怕还在暗中调制这种毒。
他正准备转身去回春堂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药渣堆边缘有个东西在闪。
弯腰捡起一看是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个“影”字背面是只展翅的蝙蝠——正是影阁杀手的信物。
昨夜的贼寇竟是影阁的人? 沈醉捏着令牌站起身突然觉得后颈一凉。
回头时看见狗剩不知何时手里多了把短刀刀尖正对着他的后腰脸上哪还有半分嬉皮笑脸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沈公子有些东西不该碰。
”狗剩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王掌柜说了识相的就把你手里的东西留下滚出镇子。
” 沈醉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癫狂:“影阁啥时候养起狗来了?还是条会咬人的狗。
” 话音未落他猛地侧身避开短刀手肘狠狠撞在狗剩的肋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狗剩闷哼着弯下腰短刀“当啷”落地。
沈醉抬脚踩住他的手背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眼神比刀还冷:“说王老头在哪?” 狗剩疼得脸都白了却梗着脖子不肯开口。
沈醉的指尖慢慢收紧看着他眼球上翻的模样突然松开了手——狗剩的嘴角正溢出一丝黑血。
又是牵机草的毒看来是早就服下了一旦被擒就会毒发。
沈醉站起身看着狗剩蜷缩在地上抽搐像条离水的鱼。
他没再管转身朝回春堂走去。
刚走出客栈后门就看见街对面的回春堂大门虚掩着门楣上的“悬壶济世”匾额不知何时被人用黑狗血涂了个“死”字在晨光里透着股邪气。
他推开门走进去药铺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却空无一人。
柜台后的算盘倒在地上算珠撒了一地像是有人匆忙离开时碰倒的。
沈醉走到后院门口看见门闩是从里面插上的门缝里透出点血腥味。
他抬脚踹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王老头倒在院子中央胸口插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他那件灰布长衫。
而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半片青花纹路的瓷碗正是和药渣堆里那片碎瓷匹配的另一半。
沈醉走过去蹲下身掰开王老头的手。
那半片瓷碗内侧竟用指甲刻着个歪歪扭扭的“西”字。
西边?镇上的西边是片乱葬岗正是前几日他发现影阁令牌的地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作者:梦中云缥缈
作者:艺子笙
作者:是阿垚呀
作者:玄同道友
作者:火箭狂飙
都市小说
作者:聪明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