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福喜站在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门牌号是对的——梧桐巷17号。
门缝里透出缝纫机“哒哒哒”规律的轻响像是岁月平稳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因奔跑而急促的呼吸也压下心头那份因即将揭开尘封往事而产生的紧张。
他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谁呀?”一个温和而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伴随着缝纫机声的停止。
“您好请问是王秀芬奶奶家吗?”福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而礼貌。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的脸。
老人戴着老花镜眼神透过镜片带着一丝疑惑和审视打量着门外陌生的年轻人。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旧式的发髻身上穿着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深蓝色布褂子。
“我就是王秀芬。
小伙子你找我有事?”她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平静。
“王奶奶您好”福喜微微躬身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我叫董福喜。
是这样我是受一位…一位故人的委托来找您的。
这位故人姓张以前在城东纺织厂工作她让我叫您‘秀芬妹子’。
” “秀芬妹子”四个字像一把尘封的钥匙瞬间捅开了王秀芬记忆深处锈蚀的门锁。
她脸上的平静被击碎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惊愕浑浊的眼眸猛地睁大握着门框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张…张大姐?”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你…你说张大姐?城东纺织厂的张爱珍大姐?她…她让你来的?她…她现在在哪儿?” 一连串的问题急切地抛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骤然被唤醒的期盼和惶恐。
福喜的心沉了一下。
看来王奶奶并不知道张奶奶已经去世的消息。
他斟酌着措辞语气更加温和:“王奶奶张奶奶她…前些日子已经安详地走了。
”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
王秀芬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
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肩膀微微耸动。
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
“走…走了啊…”她喃喃着声音哽咽“我就说…这么多年没个信儿…是…是该走了…我们…都老得不成样子了…” 她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孩子进…进来坐吧。
外面冷。
” 她侧身让开了门。
小屋不大陈设简单却异常整洁。
一张老旧的木床一张吃饭的小方桌两把椅子最显眼的就是窗边那台老式的“蝴蝶牌”缝纫机上面还放着一件缝了一半的蓝色工装。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樟脑味和棉线的气息。
王秀芬给福喜倒了杯热水手还有些抖。
她坐到福喜对面摘下老花镜用手帕仔细擦着镜片也擦去眼角的泪痕。
“孩子你说…是张大姐让你来的?她…她走之前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婆子?” “是的王奶奶。
” 福喜郑重地点点头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用旧手帕层层包裹的布包。
“张奶奶生前一直有个心结是关于您的。
她说…年轻时对不起您欠了您一个交代。
她临走前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找到您把这个交给您。
” 他将布包轻轻推到王秀芬面前。
王秀芬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迟疑着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小小的布包仿佛那里面装着半个世纪的风霜。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一层一层极其缓慢地解开了手帕的结。
当那对小巧的、带着古朴花纹的银镯子静静躺在褪色的红绒布上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时王秀芬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死死地盯着那对镯子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其轻、极其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冰凉的银镯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
“是…是它…真的是它…”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激动“‘同心如意’…大姐…大姐她…还留着…” 福喜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
他能感受到老人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那份跨越了漫长岁月、掺杂着委屈、遗憾、思念和最终释然的复杂情感几乎要冲破这小小的屋子。
王秀芬捧起那对银镯紧紧贴在胸口仿佛抱着失散多年的孩子。
她哭得像个孩子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了数十年的委屈和心酸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大姐啊…我的好大姐…”她泣不成声地念叨着“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傻啊…” 哭了许久王秀芬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她紧紧攥着那对银镯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福喜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倾诉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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