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觉得宗室五代而斩如何?”赵顼嘴角悄然说出。
韩绛心中惊雷未散颍王又添新火。
一句“五代而斩”如无形重锤砸向百年宗室铁律。
“此事唯司马君实可做亦唯他能扛此鼎。
”少年亲王的没有让韩绛等的太久。
这话在静夜书斋回荡同时将一份最烫手的任务与一份最深沉的心机同时推入韩绛掌中。
烛光在韩绛眼中跳跃不定颍王赵顼方才那句“五代而斩”却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他这位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臣心中瞬间炸起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眼前的少年亲王眉宇间尚存一分稚气可话语却重逾千钧!宗室“五代而斩”!这绝非寻常的改良之策而是一场意图斩断百年冗枝、重塑大宋赵氏宗亲体系的根本性变革! 其核心在于:太祖、太宗为开国之祖恩荫泽及后代。
然自太祖、太宗这第一代算起其后四代(第二代至第五代)当为“近属宗室”其禄制可维持或略加规范。
但到了第六代便视为“疏属”宗法上不再将其视为核心宗亲成员不再享有朝廷恩禄必须“别籍异财”如普通官宦、百姓子弟一般走科举或经商务农之路自食其力。
此策直指一个沉疴近百年的痼疾根源! 大宋开国至今已历太祖、太宗、真宗、仁宗、英宗五代开枝散叶何其繁茂?仅以太祖一支为例其后代如今已至第五代人数早已逾千。
那些远支宗室血缘上与当今天子已日渐稀薄如同依附在帝国参天大树上的层层藤蔓汲取着源源不断的养分却无枝干可成栋梁。
他们聚居京师或各要郡仰仗祖荫不事生产奢靡无度骄纵不法。
朝廷每年耗费巨资供养这些疏宗远亲实已成了压在三司(户部)账簿上的一个个沉重的包袱。
地方上因宗室圈地、包讼、索贿而生的民怨更是屡见不鲜。
然而“天家血脉”神圣不可轻触!这是皇权正统性的根基象征是一层触碰即可能引发轩然大波、甚至质疑整个赵家统治合法性的脆弱铠甲。
英宗皇帝自己正是以仁宗堂兄(宋太宗赵光义第四子赵元份→濮安懿王赵允让→英宗赵曙)的身份入继大统他对“血脉”二字尤为敏感。
即位之初的“濮议之争”便是明证——群臣为给他生父濮安懿王追崇名分争吵不休消耗了多少精力于名分之争! 此刻颍王殿下轻描淡写提出的“五代而斩”其狠厉与决断远超韩绛预想!它将直接割裂宗室群体将庞大臃肿的一大批“疏属”排除在国家供养体系之外。
这绝非司马光奏疏里温和的“渐次裁减、劝其生业”可比而是要动宗室的根本! 赵顼清晰地捕捉到了韩绛眼底深处那难以掩盖的震惊更看到了其后一闪而过的深思与权衡。
他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跳跃的烛火仿佛在说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直到韩绛那捻须的手指再次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赵顼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与洞明: “先生可是在想此举太过严苛恐伤天家和气致朝野非议?”赵顼自问自答唇边甚至浮起一丝洞悉了然的淡笑“父皇登基励精图治欲一扫积弊重振皇宋声威。
“然”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带上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痛“如今朝堂之上吵吵闹闹了这么久吵的是什么呢?正统?名分?伦理纲常? 为一字一爵的封号朝议汹汹口诛笔伐争的是天下大义?非也!不过是争一张面子一股意气还有一个虚名。
耗费如此时间和精力于边事何补?于仓廪何益?于流徙饥民何用?” 烛光在他清亮的眼眸中摇曳仿佛映照着整个疲于内耗的朝廷。
“先生” 赵顼目光恳切地望向韩绛“那些因争‘正统’名位而空耗的国力民财难道不也是‘散于无益之处’?父皇之苦学生每每思之犹感痛心。
” 他微微停顿声音更低沉了些“如今宗室之费更甚!此乃实打实吞食国本、榨取民脂民膏之巨蠹!” “若再沉溺于空洞的‘宗法宽仁’讳疾忌医坐视血脉疏远者日滋月盛徒耗无益才是真真正正的‘不仁’!才是对祖宗基业最大的背弃!五代而斩非是绝情实为固本。
” “为天下苍生计为国家财政计这等实实在在的好处比那些口舌之争、面子之争又胜出百倍!”他将“实实在在的好处”几个字咬得很清晰目光灼灼。
” “所以”赵顼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近耳语“此事必须有人来做也必须做成!而学生观满朝文武论刚正敢言、德望隆厚、不畏浮议、能担此千钧巨鼎者……” 他目光炯炯无比确定地吐出一个名字:“唯司马公一人!”韩绛心头剧震答案竟然是司马公!“但司马公虽清望卓着毕竟非宰辅重臣。
”赵顼话锋一转道出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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