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得知消息时正在巴黎参加一场中法科技合作签约仪式。
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是秦浩发来的消息附带着几张网络截图和一段文字:“清姿被匿名举报内容很恶毒牵扯到你和周家现在省里舆论很乱。
” 他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签字的动作停在半空。
法方代表疑惑地看他:“周参赞怎么了?” “抱歉有点紧急公务。
” 他勉强维持礼貌草草签完字便快步走出会场。
走廊里他拨通沈清姿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 再打还是一样。
他想起她或许设置了拒接陌生来电又翻出以前的私人号码依旧是忙音 —— 她连他的号码也一并拉黑了。
焦灼像藤蔓一样缠紧心脏。
他立刻联系国内的特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促:“立刻查沈清姿被举报的全部细节包括举报信内容、传播渠道、现在的舆论动向十分钟内给我。
” 特助效率极高很快发来完整报告。
当看到 “权色交易”“婚前协议”“周家幕后操作” 等字眼时周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污蔑而是直接触碰了他和周家的红线 —— 一旦坐实不仅沈清姿的前途尽毁连他的外交生涯、周家的声誉都会被拖入泥潭。
愤怒过后是更迫切的焦虑。
他不能看着沈清姿的声誉被肆意践踏更不能让这把火蔓延到周家。
按照他一贯的处事逻辑此刻最 “高效” 的办法就是动用权力强行掐灭火苗。
他没有再尝试联系沈清姿 —— 一来联系不上二来在他看来“解决问题” 比 “沟通想法” 更重要。
他拨通了国内某高层领导的电话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沈清姿的举报事件背后明显有恶意操纵继续发酵会影响政府公信力甚至波及中法合作论坛的筹备。
” 接着他又通过周家的人脉向省纪委、网信办和主要媒体分别施压:“要求 24 小时内删除所有相关讨论将事件定性为‘恶意诽谤’调查暂停避免扩大影响。
” 他的干预像一剂强效药。
不到一天时间公开平台上的讨论就像被潮水淹没之前刷屏的谣言、截图、讨论帖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省网信办发布通报称 “相关信息为不实传言已依法处理造谣账号”;纪委那边也传来消息准备以 “查无实据” 为由尽快结案不再深入调查。
周聿看着特助发来的 “平息报告”紧绷的神经稍缓 —— 他以为自己又一次用 “最优解” 解决了问题。
可他不知道这份 “解决”却成了压垮沈清姿的最后一根稻草。
事发后的第七天沈清姿在纪委谈话室补充材料时之前那位约谈她的纪委同志趁四下无人悄悄拉了拉她的胳膊:“沈同志有件事我觉得该让你知道。
” 对方递来一份内部流转的记录上面清晰写着:“经上级指示沈清姿举报案因‘避免舆论影响稳定’暂停调查定性为恶意诽谤。
” 旁边还附了一行小字:“该指示来自周聿通过高层渠道转达的意见。
” 沈清姿捏着那张纸指尖冰凉几乎要将纸捏碎。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从指尖蔓延到心脏紧接着一阵万箭穿心般的刺痛席卷全身。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才勉强没倒下去。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她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他再一次! 再一次用他手中的权力轻描淡写地 “解决” 了她的困境!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想要什么 —— 她要的不是被强行捂住的 “盖子”不是 “查无实据” 的含糊结论而是一场彻底的调查是把造谣者揪出来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沈清姿的清白不是靠周家的权势换来的而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 可他呢? 他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向所有人暗示:她就是有问题只是靠着他的关系才 “逃脱” 了调查! 她在青石镇的奔波、救灾时的拼命、面对约谈的坚韧还有乡亲们那满纸的红手印……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自尊都被他这一 “帮”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她忽然想起沙龙上的那一幕。
他站在她身边说她的基层实践 “有重要参考价值”说 “国际舞台的相得益彰靠专业与尊重”。
那一刻她曾短暂地以为他变了他懂得了尊重她的价值懂得了她要的不是庇护。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他在公开场合维持体面的表演是他基于 “理性判断” 认为 “值得肯定” 的策略而已。
在他内心深处他始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 可以随意安排她的命运定义她的需要甚至无视她最基本的尊严。
办公室的窗外正是下班高峰期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一派热闹景象。
可沈清姿站在窗前却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里。
她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早已被她归类到 “不常用” 的名字手指悬在 “删除” 键上最终却只是关掉了屏幕。
删除号码没有意义 —— 那个曾让她抱有一丝期待的人那段本就布满裂痕的关系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崩塌。
连带着之前救灾时、沙龙后那些一闪而过的、关于 “或许能和解” 的情感涟漪也在这冰冷的现实面前蒸发得无影无踪。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周聿之间只剩下无法跨越的鸿沟再也没有任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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