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的汁液在伞面上蜿蜒时带着一种近乎呼吸的韵律。
那原本该是草木寻常的清液此刻却泛着碎金般的光泽每一滴都像封存了整个盛夏的阳光。
它们并非无序流淌而是顺着伞骨的弧度缓缓汇聚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牵引、梳理将散乱的光缕拧成一股绳。
伞面的竹篾上还留着昨夜雨水的痕迹汁液流过时那些水渍竟如活物般退散露出竹材本身带着浅黄的肌理仿佛连草木的记忆都被这汁液唤醒了。
随着最后一滴汁液汇入那道正在成形的光流伞面中央突然腾起一缕白雾。
不是水汽的氤氲而是带着草木青涩气息的薄雾将那道光流轻轻裹住。
雾霭中光流开始收缩、凝固原本流动的光泽渐渐沉淀下来化作坚硬而温润的质感。
先是针尖破雾而出细如牛毛却泛着淬火后的冷光仿佛能刺破世间所有虚妄;接着是针体缓缓显形长约七寸通体呈象牙白却又在骨感中透着玉的莹润仿佛是用月光冻成的实体。
最令人心惊的是针尖那一点跳动的火星。
它实在太微弱了像是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苗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那不是凡火的橙红而是近乎透明的金白色细看之下火星里竟裹着无数细碎的光影——有钻木的双手在来回摩擦有干燥的木屑被灼出焦痕有远古的先民围坐在初燃的火堆旁欢呼甚至能隐约听见燧人氏第一次举起火种时空气里炸开的细微噼啪声。
这是比星辰更古老的光是劈开蒙昧的第一缕暖意此刻被封存在针尖竟带着一种慈悲的锋利。
针体上的反夜刑律文则完全是另一种气象。
那些文字并非刻在表面而是像活物般嵌在针体内部每一个笔画都泛着暗紫色的光如同凝固的雷电。
它们不是寻常的篆隶楷行而是带着上古巫祝痕迹的象形文字:有的像扭曲的锁链有的像流泪的眼睛有的像被劈开的心脏笔画间还缠绕着细小的荆棘纹路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诉说刑罚的残酷又在抗拒着这种残酷。
这些文字在针体上缓慢流转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辩论光韵所及之处连空气都泛起细微的震颤。
针尾的冰泪更是奇物。
那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泪滴状晶体通体透明却又带着不属于凡俗的寒意——不是冰雪的冷而是一种能浸透骨髓的清冽仿佛是用万古不化的冰川核心雕成。
细看之下泪滴里封存着一只青鸟的虚影:它的翅膀半张着喙微微张开眼中似乎还含着未落下的悲戚正是葬坊那些驮着棺木穿梭于阴阳界的青鸟。
这滴泪凝固了它最痛的一声啼鸣此刻缀在燧针尾端竟与针尖的火星形成奇妙的平衡——一边是焚尽万物的炽热一边是冻结时间的寒凉;一边是生的希望一边是死的悲悯。
“去!” 劳动者的喝令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他那只剩下骨头的右手猛地向前推去指骨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骨缝间还渗出几点暗红色的血珠——那是他仅存的生命力此刻都化作了推动燧针的力量。
他的左臂早已在先前的搏斗中齐肩断裂残破的衣袖空荡荡地晃着露出肩胛骨上狰狞的伤痕那是昨夜被夜刑者的锁链勒出的印记。
他的身躯更是残破得惊人:胸口塌陷了一块露出森白的肋骨其中几根已经断裂尖端刺破了腐烂的皮肉;左腿的胫骨从膝盖下方穿出带着暗红色的血痂;后背的皮肉几乎被整片撕下露出脊椎骨上密密麻麻的凿痕——那是过去十年里夜刑者用刑具刻下的“罪证”。
可就是这样一副本该倒在泥地里的躯壳此刻却挺得笔直浑浊的眼窝里燃烧着比针尖火星更烈的光。
阳髓燧针应声而动。
它没有像寻常箭矢那样划破空气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瞬移”感仿佛空间在它身前自行折叠。
方才还在伞面中央下一瞬已出现在监察局长眼前三尺之地速度快得连光影都来不及拖出残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痕像是天空被撕开的细缝。
监察局长脸色骤变。
他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原本油光水滑的头发根根倒竖露出头皮上青黑色的血管——那是夜刑典的力量在他体内暴走的征兆。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腕上的颅骨罗盘却突然自行转动起来。
那罗盘是用十三块婴儿颅骨拼接而成的边缘镶嵌着一圈泛着绿光的鬼牙盘心嵌着一颗跳动的暗红色肉块那是用一百个“罪人”的心脏绞碎后凝练而成的“罪孽核心”。
此刻那肉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收缩、膨胀发出擂鼓般的“咚咚”声每一次跳动都喷出一缕黑烟在空气中凝结成扭曲的人脸那是死者的哀嚎被具象化的模样。
“砰!” 脆响炸开的瞬间时间仿佛真的凝固了。
监察局长的手腕停在半空脸上的惊恐表情僵住连他鼻尖渗出的冷汗都悬在半空没有滴落。
颅骨罗盘上的黑烟突然定住那些扭曲的人脸保持着最后的痛苦表情像是被冻在琥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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