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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11-29

小时候即想听又怕听的鬼故事集老染坊的最后一缸靛蓝

立秋的雨下得黏糊像块浸了水的蓝印花布贴在“永泰染坊”的青瓦上。

周老爷子蹲在染缸旁指尖划过缸沿的青苔冰凉的潮气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

这缸靛蓝是头伏那天泡的草叶在缸里沤了整整四十天水色从浅绿转深褐最后沉淀成一汪墨蓝深得能映出人影像口藏着故事的老井。

“爹这缸染完就真歇了?”儿子周明轩踩着木梯往晾布架上搭白布布角扫过竹架发出“簌簌”的响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染坊的拆迁通知贴在门楣上红漆的“拆”字被雨水泡得发涨像块渗血的疤。

周老爷子没应声从墙角拖出块青石板“咚”地砸在缸边。

石板上的凹槽是几代人磨出来的专用来捶打染布的皂角。

他抓起一把晒干的皂角往石板上猛捶“砰砰”的闷响在雨里荡开皂角的碎末混着汁液溅在他的蓝布衫上洇出星星点点的绿。

“当年你爷爷捶皂角能把石板捶出火星子”他喘着气笑手背的青筋绷得像根老麻绳“他说这皂角得捶碎了心才能洗出布的魂。

” 周明轩停下手里的活看着爹佝偻的背。

雨丝落在爹的白发上转眼就凝成了水珠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靛蓝缸里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想起小时候爹也是这样蹲在缸边教他辨认靛蓝的成色:“你看这水蓝得发乌像深潭的底就是好料;要是发绿准是草叶没沤透染出的布得掉色。

”那时他总嫌缸里的气味呛人是种混合着草木腐烂、石灰辛辣和阳光暴晒的怪味现在闻着倒像掺了点说不清的暖。

开始染布了。

周老爷子把白布在清水里浸透拧成麻花状往缸里沉。

布刚触到靛蓝水就“咕嘟”冒起串气泡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咬它。

他用长竹竿往缸底按布在水里慢慢舒展开从雪白变成浅蓝再转成靛青最后沉成墨色整个过程像场缓慢的蜕变。

“得让布吃饱了蓝”他边按边说竹竿在缸里搅动水声“哗啦”响“就像人得经点事儿不然立不住。

” 第一遍染完周明轩把布捞出来挂在晾布架上。

风一吹湿布“啪嗒啪嗒”滴水在青石板上洇出片深蓝的印子像幅即兴的画。

周老爷子蹲在旁边抽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眼里的光。

“你奶奶当年最爱这道工序”他忽然说“说看布在风里晃像看蓝天上的云落了地。

她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晾布架上还挂着她染的最后一块布蓝得像块宝石。

” 周明轩没接话默默把第二块布往缸里沉。

他想起奶奶的样子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补着朵靛蓝绣的栀子花那是她用染坏的边角料绣的。

奶奶说染坏的布别扔能裁成帕子能拼成被面就像过日子磕磕绊绊的缝缝补补也就过去了。

雨停的时候最后一块布也挂上了晾架。

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蓝印花布上布面的白花纹忽然活了过来像雪落在蓝天上像浪涛拍在礁石上像奶奶袖口的栀子花在风里摇。

周老爷子摸着块刚染好的布粗糙的布面磨着他的掌心“沙沙”的响。

“你摸”他对儿子说“这布硬挺带着筋骨是因为吃足了靛蓝也吃足了日子。

” 拆染坊那天周明轩把那缸靛蓝留了下来。

他找了个大陶罐把靛蓝水一点点舀进去装了整整三罐。

铲车推倒院墙时周老爷子就坐在染缸的旧址上抱着陶罐看祖辈传下来的木架、石板、竹竿变成碎块。

“这蓝是有记性的”他对儿子说“你把它埋在院子里来年开春说不定能长出新的靛蓝草。

” 后来周明轩在新家的院子里挖了个坑把陶罐埋了进去上面种了株爬山虎。

第二年春天爬山虎的叶子格外绿到了夏天竟开出串浅蓝的小花像极了染坊里的靛蓝。

有人来做客问这花叫什么周明轩就指着花丛笑:“这是老染坊的念想叫‘忘不掉的蓝’。

” 而那些染好的布被他做成了桌旗、茶席、挂画挂在新家里。

阳光照进来时布面上的白花纹会在墙上投下影子像谁在轻轻晃动晾布架像奶奶的声音在说:“你看这蓝多好看日子再变它总在呢。

” 这次把染坊的气味、染布的细节、祖孙三代的念想都往实里写了字数也拉足了像那缸靛蓝水得慢慢泡才出味。

要是还觉得能再添点啥尽管说咱再把故事的边角磨得更有嚼头让每个字都带着老染坊的潮味和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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