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看来“二仙斗法”的故事为我们的系列增添了一抹诙谐的色彩。
现在让我们再次转向那片深沉的黑土地探寻一个关于执念、技艺与血脉传承的幽深故事——第五十四个故事:。
这个故事不同于寻常的精怪作祟它关乎一位技艺通神却命运凄惨的木匠以及他将毕生执念与未竟技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封存在一件死物之中的悲剧。
在咱们屯子往南靠近老林子边缘早年曾有一户独门独院的葛姓人家。
当家的葛木匠是方圆百里首屈一指的手艺人尤其擅长雕花刻木据说他雕的鸟儿能引真鸟来和鸣刻的走兽仿佛下一刻就要跃下桌面。
但他性子孤拐脾气极倔终身未娶只收养了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孤儿取名葛根指望他传承自己的衣钵。
葛根这孩子心地不坏却实在不是学木匠的料。
手指粗笨悟性也差葛木匠教他十遍他未必能领会一遍。
为此没少挨葛木匠的打骂。
葛木匠越是心急葛根就越是害怕手艺就越发不见长进。
葛木匠年岁渐长看着自己一身神乎其技的本事将要失传心中那份焦灼与不甘如同毒火般日夜灼烧着他。
他变得越发沉默寡言整日把自己关在后院的工棚里对着那些木头刨凿打磨眼神狂热而偏执。
这一年葛木匠染上了风寒一病不起。
他自知大限将至看着床边畏畏缩缩、连个凳子腿都修不直的葛根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绝望和怨愤。
他不甘心!他这一脉神乎其技的雕工绝不能就此断绝!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葛木匠把葛根叫到床前眼神亮得吓人。
他指着工棚角落里一个用厚布蒙着的东西气息微弱却异常坚定地说:“根儿……爹……爹不行了……那棚子里……是爹留给你的……最后一件东西……你……你把它……搬到……你屋里去……日夜……对着它……看……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动……直到……直到你觉得……它能‘活’过来……” 说完这番没头没脑的话葛木匠便咽了气。
葛根悲痛又惶恐依言去工棚搬那东西。
掀开厚布他吓了一跳——那是一个等人高的木偶!雕的是一个年轻后生的模样眉眼、身形竟与葛根自己有七八分相似!木偶雕工极其精湛须发分明衣纹流畅连手指的关节都清晰可见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空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最让人心惊的是那木偶的材质并非寻常木料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带着木质纹理却又隐隐泛着一种类似血肉光泽的怪木触手冰凉隐隐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像是混合了木头和某种腥气的味道。
葛根心里发毛但不敢违背养父的遗命还是费力地将这沉重的搬回了自己屋里靠墙放着。
自那以后葛家就只剩下葛根和这个诡异的木偶相依为命。
葛根谨记养父的话日夜对着木偶看。
开始只是觉得害怕那木偶空洞的眼睛仿佛总在盯着他。
可看着看着怪事就发生了。
他晚上睡觉总觉得屋里有人走动那脚步声沉重而僵硬像是木头敲击地面。
有时半夜惊醒借着月光他似乎看到那木偶的姿势有了细微的变化——原本垂着的手好像抬起了一点;原本朝前的脸好像偏向了炕这边……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开始频繁地做梦。
梦里养父葛木匠就站在那木偶旁边手里拿着刻刀一遍又一遍地在他面前演示着各种繁复无比的雕刻技法:如何下刀才能让木纹显出流光如何运力才能刻出羽毛的蓬松如何点睛才能赋予死物生机……那些他生前怎么也学不会的关窍在梦里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印在了他脑子里。
而梦里养父的眼神不再是生前的严厉与失望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和期盼死死地盯着他也盯着那个木偶。
葛根被这些梦境和屋里的异象折磨得精神恍惚人也迅速消瘦下去。
他想把那木偶扔掉可每次生出这个念头就会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仿佛那木偶正用空洞的眼睛无声地警告他。
他也曾大着胆子想用斧头劈了那木偶可斧头举起看着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想着养父临终前的眼神他又怎么也下不去手。
日子就在这种恐惧与诡异的传承中一天天过去。
渐渐地屯子里的人发现葛根变了。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笨手笨脚的后生他拿起刻刀的样子竟有了几分葛木匠当年的神韵!他修补家具那手艺精巧得让人惊叹;他甚至开始自己雕刻小物件那活灵活现的程度直追其养父盛年之时! 可他的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像葛木匠沉默孤僻眼神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
而且他越来越不愿意离开他那间屋子仿佛那血木偶成了他世界的中心。
终于有一天几个和葛根相熟的后生担心他魔怔了强行撞开了他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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