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的雨来得凶像谁在云端打翻了水桶豆大的雨珠砸在丹房的瓦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倒像是有无数人围着丹房敲鼓鼓点密集得让人心里发紧。
风也跟着起哄卷着雨丝往窗缝里钻把窗纸吹得“哗啦啦”响像有人在外面使劲摇晃着门板。
玄元坐在蒲团上呼吸已彻底停了。
胸腔像块平整的石板不见半点起伏连鼻翼都纹丝不动。
若不是黄庭里的阳神还亮着温润的光几乎要让人以为他睡着了或是入定太深连生死都看淡了。
道袍的领口沾了些从梁上落下来的灰尘是被风雨震下来的灰扑扑的却半点不影响他周身的静——那静像深潭任外面雨打风吹潭底的水纹都不曾乱过半分。
中下二田的气脉忽然活了。
像被雨水泡透的土地原本紧实的脉壁上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细得像蚕丝却带着极淡的硫磺味——不是烧硫磺的刺鼻是种温厚的、带着暖意的腥甜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温泉石。
这便是最精纯的阳气比当年灌脉时的祖气更清透更鲜活不含半分杂滓。
这些阳气刚一从脉壁上渗出来便像归巢的蜂密密麻麻地往阳神那里涌。
它们不似寻常气脉的光流那般循规蹈矩反倒像一群调皮的孩子绕着阳神的光晕打了几个旋才争先恐后地钻进去。
每钻进一缕阳神的光晕就亮一分边缘的莹蓝也深一分像块吸饱了墨的玉。
“这便是‘阳气发生’。
”尹喜站在窗边看雨手里转着颗苍术苍术的表皮皱巴巴的带着深褐的斑点像位满脸皱纹的老者。
他说话时苍术在指缝间转得飞快“不是你催出来的是体中精气满了自己溢出来的像水缸满了往外淌挡都挡不住。
” 他用手指敲了敲窗棂雨水顺着窗棂往下淌在木头上冲出细小的沟痕:“你年轻时练气总想着‘引气归元’像用瓢往缸里舀水;如今不用舀了缸自己满了水顺着缸沿往下流这才是真的‘生’。
” 玄元“看”着那些阳气涌进阳神看得真切。
阳神的光晕在吸纳阳气的过程中渐渐变得凝实起来不再是先前雾蒙蒙的模样像蒙在玉上的纱被慢慢揭开。
光晕里隐约能看出衣纹的褶皱是道袍的样式领口、袖口都有模有样像用月光织成的白绫裁的连针脚的纹路都隐约可见。
最奇的是阳神的“指尖”。
先前只是模糊的光团此刻竟分出了清晰的指节指尖泛着点淡淡的金像沾了刚熔开的黄金却不刺眼只透着股温润的贵气。
玄元试着让阳神的“手指”蜷起那金色便跟着聚了聚像攥住了一小撮阳光。
丹房的角落里堆着些新收的芒种麦是尹喜前日从山下农户那里换的麦穗沉甸甸的带着麦壳的粗粝。
雨水打在窗上的声音稍歇时能听见麦粒在麻袋里“簌簌”作响是被阳气蒸腾的热气烘得发燥。
这些麦香混着阳气的硫磺味、道袍的浆洗味在丹房里酿出种奇异的暖像秋日晒谷场的味道。
雨歇得突然像敲鼓的人骤然停了手。
风也住了只剩下屋檐的水“滴答、滴答”往下落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夕阳不知何时从云缝里钻了出来给丹房的瓦顶镀了层金连窗纸上的雨痕都亮了起来像谁用金线描了画。
就在这时阳神忽然动了动。
它微微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眉心”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不存在的尘埃。
几乎在同一瞬间玄元的皮囊也跟着抬起了手指尖准确无误地触到眉心——那里的皮肤凉丝丝的沾着点从空中落下来的雨雾指尖一碰一股清凉顺着鼻梁淌下来像含了片薄荷连带着眼睛都亮了亮。
“它在谢你呢。
”尹喜不知何时搬了张竹凳坐在炉边正用火箸拨着炉里的炭火火星子溅起来映得他眼角的皱纹都暖了。
他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像两朵盛开的菊花“你这几日返照不辍像给地里的苗天天松土阳气才生得这么顺就像给花浇够了水施够了肥它自然给你开得艳。
” 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几块麦芽糖黄澄澄的沾着芝麻:“前日赶集买的你尝尝。
”他把糖递过来时指尖还沾着点苍术的碎屑“当年我练到这一步你师爷也给我买了糖说阳气生得顺是天大的喜事。
” 玄元接过糖没往嘴里送只是捏在手里。
麦芽糖的甜香混着阳气的硫磺味漫进鼻息他忽然想起刚换身时的模样——那时阳神还只是团混沌的气映着丹房的梁柱都模糊不清别说衣纹、指尖连光晕都是散的像团握不住的雾。
而如今它已有了这般神采眉眼藏在光晕里虽看不清却能感觉到那份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清明。
他忽然明白所谓“补胎神之不足”原不是硬填什么东西像往瘪了的皮囊里塞棉絮。
是给阳气一个自然生发的环境像给种子松松土浇浇水让它在土里自己扎根、发芽、长叶不催不逼它自会枝繁叶茂长成参天大树。
这几日的返照便是那松土的手浇水的瓢看似什么都没做却让最根本的“生”有了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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