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乐国的秋夜总带着澄澈的凉意。
皇城西北角的观星台是玄元常去的地方。
这座台子是按钦天监的图纸所建青砖铺地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刻着十二地支中央摆着一架青铜制的浑天仪能观测星象流转。
十岁的玄元常披着件薄披风独自在这里坐到深夜。
这夜的星空格外清朗墨蓝色的天幕像被水洗过连最细微的星尘都看得分明。
银河横亘天际像一条流淌的光带而北方的天空玄武七宿正隐隐浮现——斗宿如勺牛宿似牛女、虚、危、室、壁五宿连成一条蜿蜒的线合起来像一只龟蛇交缠的巨兽在星海中缓缓舒展。
玄元坐在浑天仪旁的石阶上指尖划过冰冷的青铜刻度。
自悟了胎息法后他总觉得自己与天地的联系近了些——风过时能听见草木的私语;月圆时丹田的暖意会格外浓郁;而此刻望着玄武七宿竟有种“见了故人”的亲切感。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对星辰说话。
降生那日铜镜映出的玄武星象;周岁时清风道长说的“与道门有缘”;八岁在贫民窟老丈说的“唯大道可安”;还有那本《周易参同契》里“坎离匡廓运毂正轴”的字句……无数片段在脑海里流转像散落的珠子忽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拒饮乳汁、独爱晨露的异状想起听经声则笑、闻杀伐则哭的本能想起胎息时与天地同频的安宁——这些或许都不是偶然。
就像玄武七宿总在北方值守他的生命里似乎也藏着一份注定的“使命”。
“可这使命是什么呢?”玄元抬头问星空。
风从观星台边缘吹过带着远处太液池的水汽拂过他的脸颊。
他忽然想起贫民窟那个冻裂手掌的孩童想起抱着孩子啃麦饼的妇人想起老丈说“商不囤粮官不贪财这日子才能安稳”——安稳对他们来说是一口热粥一件棉衣是不必在寒夜里担心冻死;而对这天下来说安稳该是怎样的? 或许是没有战乱没有灾荒没有苛政;或许是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人人都能守住自己的“神气”不被贪念裹挟不被苦难摧折。
可这样的“安稳”靠帝王的圣旨能换来吗?靠粮仓里的粮食能填满吗? 玄元摇摇头。
他见过大臣们在朝堂上争论为了一亩地、一两银就能面红耳赤;见过商人把发霉的粮食掺进赈灾粮里只为多赚几个钱;见过侍卫对流民挥鞭子只因觉得“他们低人一等”。
这些不是缺粮不是缺钱是缺了那份“大道”的清明——缺了“见素抱朴”的纯粹缺了“上善若水”的慈悲缺了“功成弗居”的谦卑。
“父王说我是太子将来要继承王位。
”他望着玄武七宿声音轻得像叹息“可王位能管住人的手管不住人的心啊。
” 就像那浑天仪能测星象的运行却测不了人心的流转;能定四时的更迭却定不了欲望的滋生。
帝王能制定律法却消不了心底的贪嗔痴;能开仓放粮却填不满欲壑难平。
那什么能呢? 玄元想起《道德经》里的“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或许真正的“济度”不是居高临下地施舍是先修己身让自己成为“大道”的镜子——你清静百姓便会跟着安宁;你慈悲百姓便会跟着向善;你守着“虚无”百姓便会放下贪念。
就像玄武七宿从不说话却指引着夜行人的方向;从不强求却让万物循着四季生长。
它们只是“在”那里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便已是守护。
一股暖流忽然从丹田涌遍全身比胎息时的暖意更盛。
玄元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望着脚下的皇城——宫灯如星映着巍峨的宫殿也映着远处贫民窟微弱的灯火。
他知道那里有无数双眼睛在期盼着安稳期盼着光明。
他对着北方的玄武七宿对着漫天星辰缓缓跪下。
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观星台上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披风被风吹起猎猎作响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弟子玄元”他的声音清朗穿透夜色带着孩童的真诚也带着超乎年龄的郑重“愿求大道悟透生死勘破迷障。
” “若得道当护佑苍生使饥者有食寒者有衣劳者有息怨者有解。
” “若得道当荡尽妖邪使贪者知止恶者知悔迷者知返乱者知安。
” “不求王位尊荣不求长生不死唯愿以我道心换天下安宁;以我性命济度众生苦厄。
” 每说一句他便对着星空叩首一次。
额头触碰到冰凉的青砖却仿佛能感受到星辰的回应——玄武七宿的光芒似乎亮了些斗宿的“勺柄”微微转动像是在颔首;银河的光带流淌得更急像是在应和。
风停了夜静了连远处的虫鸣都低了下去仿佛天地都在倾听这个十岁孩童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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