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乐国的冬总带着凛冽的寒意。
皇城根下的积雪冻得像铁板御花园的湖面结着厚冰连那玄色龙气都仿佛被冻得凝在半空失去了往日的流动。
玄元八岁这年都城的繁华之下悄悄藏着一丝不安——南方遭了雪灾不少流民顺着官道往北走渐渐聚集在都城外的贫民窟。
国王下了旨开仓放粮设棚施粥可流民太多粥棚前每日都排着长队寒风里总飘着若有若无的哭喊声。
玄元在宫中听闻此事几次三番求国王带他去看看国王总说“流民中多疫病太子金枝玉叶不宜前往”。
这日清晨玄元揣着几个刚出炉的麦饼换上了碧月找来的粗布衣裳——灰扑扑的棉袄打了补丁的棉裤头上裹着块旧头巾活脱脱一个寻常人家的孩童。
他拉着同样换了装的侍卫阿武趁着宫门换岗的空档溜了出去。
“殿下咱们真要去?”阿武心里发慌这要是被国王知道了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再不去那些人该饿死了。
”玄元的声音透过头巾传出来带着孩童的清亮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父王说我是太子要护着百姓可我连他们苦成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护?” 出了皇城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今日显得有些萧条偶尔有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的声响。
往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房屋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窝棚——用破布、茅草、木板搭成东倒西歪地挤在城墙根下这便是流民聚集的地方。
还没走近便闻到一股混杂着汗臭、煤烟和隐约馊味的气息。
寒风里无数衣衫褴褛的人缩在窝棚门口有的裹着草席有的抱着饿得直哭的孩子眼神空洞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几个骨瘦如柴的孩童正蹲在雪地里用冻裂的小手扒拉着什么凑近一看竟是别人丢弃的烂菜叶。
玄元的心猛地一揪像被那寒风刺透了。
他在宫中每日喝的是晨露吃的是精细点心穿的是柔软棉袍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原来“苦”不是书上写的“饥寒交迫”是冻得发紫的嘴唇是瘦得能看见骨头的手腕是孩子哭着要吃的母亲却只能背过身抹泪。
“给。
”他走上前将怀里的麦饼递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那妇人愣了愣接过麦饼手抖得厉害连声道谢转身便掰了大半给孩子自己只咬了一小口饼渣掉在地上都赶紧捡起来塞进嘴里。
玄元又拿出两个麦饼分给旁边两个老人。
老人们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对着他作揖嘴里念叨着“小菩萨”。
可他身上的麦饼很快就分完了更多的人围过来眼神里带着期盼却又不敢伸手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没了……”玄元攥着空空的手心里发堵。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以为的“帮助”竟如此微不足道。
“后生你是好心人。
”一个坐在窝棚门口的老丈忽然开口。
他须发皆白脸上刻满了皱纹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眼神却比旁人清亮些“可这麦饼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啊。
” 玄元走到老丈面前蹲下身轻声问:“老丈这里……一直这么苦吗?” 老丈叹了口气望着灰蒙蒙的天:“往年还好今年雪太大南方的麦子全冻坏了家里存的粮吃完了只能出来讨活路。
可这都城的粥每日就那么点来晚了就只能饿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墙角那里盖着块破布“昨天夜里又冻死了一个才十几岁的娃。
” 玄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宫中温暖的火炉想起母亲为他缝制的棉鞋再看看眼前这一切忽然觉得那繁华的皇宫像个精致的笼子让他看不见外面的风霜。
“我父王是国王”玄元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他已经开仓放粮了为什么还救不了你们?” 老丈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几分通透:“后生你以为国王是神仙吗?粮再多也有吃完的日子;粥棚再暖也挡不住这漫天风雪。
你看这些人”他指了指周围缩着的流民“有的是遭了灾有的是被官府逼得没了活路有的是家里人病了没钱治……根源不一样岂是一仓粮能救的?” “那……那该怎么办?”玄元的声音有些发颤“难道就看着他们冻死、饿死吗?” “救?”老丈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更深远的东西“非帝王能救唯大道可安。
” “大道?”玄元愣住了。
他日日读《道德经》知道“大道”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是万物生灭的根本可这“大道”怎么能救这些饥寒交迫的人? “是啊大道。
”老丈缓缓道“大道是什么?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是不仁是公平。
风不会只吹富人的屋雪不会只落穷人的田;大道也是‘利而不害’就像阳光照得着王公贵族也照得着我们这些流民。
可现在呢?有的人占着千亩地粮仓堆得放不下有的人却连一口吃的都没有这就失了‘道’的公平。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作者:梦中云缥缈
作者:艺子笙
作者:是阿垚呀
作者:玄同道友
作者:火箭狂飙
都市小说
作者:聪明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