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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5-11-29

玄元太子修道录第4章 调气之法

月色浸过窗纱时玄元正坐在榻边调息。

榻前的小几上一盏油灯捻得极暗灯芯的火苗像粒黄豆在瓷盏里轻轻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呼吸微微起伏。

方才淘气毕脏腑间还留着气流转过的余温像刚被暖阳晒透的棉絮松松软软的连带着指尖都泛着点热。

尹喜傍晚时的话在耳边回响:“淘气是扫尘调气是归位尘扫了物得摆回原处气才稳。

”玄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握固的红痕那是方才淘气时用力攥出来的。

他深吸了口气将目光落在窗纱上——月光透过稀疏的纱眼在青砖地上织出张碎银似的网风一吹网就跟着晃倒比白日里更显静。

他先静心片刻不急着动手只听着院外竹影扫过墙根的轻响“沙沙”的像谁在用扫帚轻轻扫着地。

又听着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咚——咚——”两响带着点昏沉的闷在巷子里荡了荡就被夜色吞了。

直到耳中再无杂声心跳如檐角滴漏般匀净“噗、通、噗、通”不快不慢这才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在鼻翼两侧。

“鼻为天门纳清阳;口为地户吐浊阴。

”师父说这话时正用竹枝在地上画着圈圈里写着个“气”字“天门该进地户该出若弄反了就像把井水往粪桶里倒岂有不病的道理?”玄元按在鼻翼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将两个鼻孔揉得通了些指腹蹭过鼻尖的薄汗凉丝丝的。

接着他慢慢闭上嘴舌尖轻轻抵住上腭就像用软木塞住了地户。

那舌尖底下的筋还带着点酸是白日里练“舌柱上腭”练的——尹喜怕他夜里调气时忍不住张嘴特意让他对着铜镜练了一个时辰舌尖抵得发麻才勉强养出点下意识的稳。

此刻抵住了果然觉得口腔里慢慢发潮像山涧的泉眼刚要冒水。

玄元缓缓抬肩让肩膀离开耳根半寸这是师父说的“开天门”的窍道。

气息顺着鼻腔往里吸那气带着夜露的凉像根细冰丝顺着鼻中隔往下滑过咽喉时竟有些微痒像有根羽毛轻轻扫了下。

他喉头动了动强忍着没咳嗽——师父说调气时哪怕一声轻咳都能让刚聚的气散了像吹倒了搭了一半的柴房再拾掇就得费双倍的劲。

吸气要深却不能急。

玄元想象着鼻腔是根细竹管内壁光溜溜的气是山涧的水得顺着管壁慢慢淌不能溅出半点水花。

他数着数一息、两息……直到气顺着喉咙往下走过胃脘穿脐下沉到丹田那里忽然微微发胀像注了半瓢清水不重却实实在在的这才停住抬肩的动作。

他默数着屏气的时辰一、二、三、四、五不多不少正好五数。

这数是尹喜按他的气脉定的说初学的人屏气太久气会滞在肺里太短又来不及往下沉五数正好像给小渠放水闸开得不大不小水才能匀匀地流到田里。

数到五他慢慢松肩让气从鼻腔呼出。

那气带着点脏腑的温比吸入时暖些拂过鼻尖时竟闻不见先前淘气时的浊气只剩点淡淡的柏香——是睡前燃的柏叶香被气卷着从肺里过了一趟倒添了几分清冽像刚从松针上筛过。

初时总忍不住用口换气尤其气闷时嘴角会偷偷松开条缝气就顺着缝“嘶”地跑出来像泄了气的皮囊。

尹喜早料到白日里特意在他嘴角粘了片薄纸只要张嘴纸就会动玄元练得舌尖都酸了才改了这毛病。

此刻他盯着榻前的油灯看灯芯的火苗纹丝不动知道气息没乱没从嘴角漏出去心里才踏实些像揣着颗没掉的珠子。

调气讲究“不闻其声”。

玄元侧耳细听吸气时只有极轻的“嘶”声像春蚕啃桑叶细得几乎要断;呼气时更轻若不凝神几乎听不见倒比窗外的虫鸣还细——那虫鸣不知何时停了许是被这静气压住了。

他想起师父说的“气如游丝”原是这般光景:太粗了伤肺像用大瓢往细颈瓶里倒水非得泼出来不可;太急了动火像把干柴塞进闷炉准得冒烟。

调气就得像绣娘穿针全凭个“细”字眼要准手要稳气要匀。

如此反复五息。

一息吸一息呼吸时抬肩如鹤展翅呼时落肩似雁收翅每个动作都慢得像在水里划。

五息毕玄元觉得丹田的暖又沉了沉像往温水里撒了把米慢慢往下坠。

他歇了片刻让呼吸自然了些再开始七息——吸气时屏气七数呼气时也数七下气脉比五息时更顺像渠里的水找到了深浅淌得稳稳的。

最后是九息。

这是最难的气要吸得更深屏得更久呼得更匀。

玄元试着将气往丹田深处送想象着那里有个无底的陶罐能盛住所有的气。

到第七息时他忽然觉得两肋发胀像塞了两团棉花想张嘴喘口气舌尖却死死抵着上腭那点痒意竟慢慢消了。

等数到第九个九息他忽然觉得舌尖下涌出些津液比白日里的更甜像掺了蜜顺着舌尖往舌根淌越积越多很快就满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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