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坪的风带着竹海深处特有的湿冷盘旋在灰白色巨岩周围吹拂着方源额前几缕散落的黑发。
他闭目调息身形与巨岩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得如同冬眠的蛇。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唯有远处竹海中隐约传来的气劲爆鸣与呼喝声证明着这场试炼仍在继续。
约莫半个时辰后空地边缘的雾气剧烈翻涌三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踉跄冲出。
正是古月方正、赤城与石震。
三人衣衫皆有破损赤城的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隐隐渗出血迹;石震的石肤蛊光芒黯淡脸上带着疲惫与后怕;就连方正锦袍上也沾了不少泥污呼吸略显急促那煌煌如大日的气质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才摆脱了竹影妖的纠缠循着地图最终抵达此地。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巨岩下方那个盘膝静坐的青衣身影时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无法言喻的挫败。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可能比他们更快?那条看起来更危险的小径…… 方正的眼神最为复杂他紧紧盯着方源仿佛要重新看透这个同父异母的、一直被视为“庸碌”的兄长。
甲等资质的光环在此刻似乎有些刺眼对方那深潭般的平静比任何炫耀都更具冲击力。
赤城脸色铁青握紧了手中的赤铁剑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一路奋战自认表现不俗却没想到有人能悄无声息地超越他们率先抵达终点。
这种无声的碾压比正面击败他更令人难受。
石震则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颓然地低下头差距之大已让他生不出比较之心。
方源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三人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他们的到来只是预料之中的一件小事。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无需言语结果已然宣告了一切。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失败的沮丧与胜利的沉寂交织在望天坪的空地上弥漫。
又过了片刻破空之声传来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空地边缘正是此次负责监督试炼的刑堂长老古月赤钟与另一位家族长老。
他们目光如电瞬间看清了场中情形。
赤钟的视线在方源身上停留最久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试炼结束。
古月方源率先抵达望天坪为此次小比魁首。
” 宣判声落方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率先向方源微微拱手姿态依旧保持着世家子的风度只是眼神深处的那抹凛然更深了:“恭喜兄长。
” 赤城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石震则跟着讷讷地拱了拱手。
方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赤钟走上前取出四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牌分别递给四人:“此乃信物凭此回山寨复命。
方源你既为魁首家族承诺的奖励回去后自会兑现。
准备一下即刻返程。
” 返程的路因为有了长老护送变得平静而乏味。
浓雾依旧竹海幽深但那些潜伏的危险在两位长老若有若无散发出的气息震慑下尽数蛰伏。
回到古月山寨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和雾气给山寨镀上了一层昏黄而暧昧的光晕。
家主阁内灯火通明。
族长古月博端坐上位两侧是族中各位实权长老。
方源四人立于堂下将在青矛竹海中取得的信物——那枚白色玉牌呈上。
当方源将那枚代表着魁首的玉牌放在古月博面前的案几上时堂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长老们的目光再次聚焦于这个一次次出乎他们意料的少年身上。
丙等资质魁首之位这两者组合在一起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地发生了。
古月博拿起那枚玉牌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质目光深沉地看向方源:“方源你很好。
阵法、医道、战技皆有过人之处。
此次小比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 他的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褒贬。
“按照族规小比魁首可获得家族重点培养元石三百藏书阁三层阅览权限三日并可优先选取一只二转蛊虫。
”古月博缓缓宣布“此外代表家族参与三寨山矿脉勘探守卫任务的名额你占一席。
其余三人亦同往。
” “谢族长。
”方源躬身语气依旧平淡仿佛那丰厚的奖励与危险的任务都不过是寻常之物。
古月博深深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下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发。
” 四人退出家主阁。
门外夜色渐浓雾气在灯火照不到的角落翻滚。
赤城与石震径直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方正停下脚步看向方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兄长……三寨山情况复杂白家、熊家皆非善与之辈还需……小心。
” 他的提醒带着些许真诚或许也夹杂着未能夺得魁首的不甘与重新评估后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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