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羊皮纸信封带着风沙和远方萧瑟的气息静静躺在冰冷的黑铁案几上。
送信人一个裹在灰扑扑斗篷里的瘦小汉子面如死灰连呼吸都轻得几乎断绝。
他不敢看古星河的眼睛只是深深垂着头将身子缩成一团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冰冷的石板地里。
他双手捧着一个更小、更陈旧的纸包上面残留着一点早已干涸发暗、宛如泪痕的痕迹。
“将军……长……长公主让……让送来的……”汉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是……是雪柠姑娘……最后……最后……” “最后”两个字终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倒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地抽动压抑的呜咽在空旷冰冷的军机堂内闷闷地回荡。
案几后的身影像一尊早已凝固的玄铁雕像。
古星河的手指搭在冰冷的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的目光越过跪伏在地的信使死死钉在那小小的纸包上。
那上面的暗红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他眼底深处。
镇北城凛冽的风透过厚重的石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塞外特有的、能割裂皮肤的寒意吹动了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黑发也卷起那羊皮信封的一角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鬼魂的低语。
死寂。
整个军机堂只剩下那压抑的呜咽和窗外呜咽的风声。
许久久到地上的人几乎以为自己要在这无边的死寂中窒息。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缓缓伸了过去。
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承受着千钧之重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迟滞。
指尖触碰到那小小的纸包时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拿起它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让他几乎拿不稳。
他挥了挥手动作疲惫而僵硬。
跪着的汉子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偌大的军机堂彻底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古星河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纸包。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折叠的纸张边缘。
他小心地拆开外面一层早已失去韧性的粗糙纸张里面是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用的是宫中才有的细腻云纹笺。
信笺下压着几页更小的、边缘毛糙的纸片像是从什么簿子上匆匆撕下来的。
他先展开了那封信。
熟悉的、娟秀又带着点倔强棱角的字迹瞬间灼痛了他的眼睛。
“哥当你看到这信的时候雪柠大概已经走啦。
”开篇第一句就带着一种残忍的平静。
“别难过也别生气。
哥真的我其实……没那么害怕了。
就是……就是有点想你。
想镇北城的风想城墙上被夕阳烤得暖暖的石头想阿骨烤的硬邦邦的饼想红绡姐姐给我梳头时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想你板着脸却又偷偷给我塞糖的样子。
” 字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仿佛一滴凝固的泪。
“哥天启城很大很漂亮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疼。
可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冷骨头缝里都冷。
他们……都不喜欢我。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破烂玩意儿。
” “有个很凶的嬷嬷总骂我。
她说我是‘野种’说我们镇北城的人都是‘不服王化的蛮子’。
哥我知道我不是野种!你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你是鬼谷先生的弟子!你是守住镇北城的英雄!我……我只是……想回家……” “哥他们打我的时候我就数窗外的梧桐叶子。
一片两片……数着数着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数到一百片我就偷偷在心里喊一声‘哥’。
好像……好像你就在外面看着我一样……” 信笺在古星河手中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
那娟秀的字迹仿佛化作了滚烫的烙铁每一个笔画都在灼烧他的掌心烧穿他的皮肉一直烫进骨髓深处。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带刺的冰渣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胸腔深处沉闷的、濒死的回音。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喉咙深处弥漫开来又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
他死死咬着牙关下颚绷紧的线条锐利得像要割裂空气。
鬼谷传人的傲骨镇北城主的威仪此刻都成了囚禁滔天巨浪的脆弱堤坝。
他颤抖着拿起那几页撕下来的小纸片。
上面的字迹更加潦草、稚嫩甚至有些歪歪扭扭是更早些时候的零星记录。
“11月23日阴。
手指好痛嬷嬷说我顶嘴用戒尺打的。
哥我不怕疼但她说哥哥是反贼是朝廷的敌人……我咬了她一口!被她关在柴房了。
柴房好黑有老鼠跑过去的声音。
哥我不怕黑就是……有点冷。
” “12月11日雨。
窗外的梧桐叶被打掉了好多。
那个穿黄衣服的坏蛋又来了他看我的眼神……像曲红绡姐姐说的山里的饿狼。
他摸我的脸我吐了他口水。
他又打我了……嬷嬷也在旁边骂。
哥我记住他的脸了!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学哥哥的剑法!打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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