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 首页 > 说破网 > > 饮马醉山河

更新时间:2025-11-29

饮马醉山河第4章 瘦马西风

日子像村边浑浊的河水看似平静地流淌。

大周的统治在冀州扎下了根周巡检成了乡所的常客偶尔会带着差役在村里巡视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村尾那座安静的小院。

古星河依旧沉默劈柴、担水、做些精巧却无用的木工只是他望向村口方向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

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如同秋日清晨凝结的霜露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脊背。

周巡检看似温和的探询眼神货郎老金那带着南方口音、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赵大虎在周巡检面前日益谄媚、却偶尔投向小院时带着阴鸷与狐疑的目光……这些碎片在古星河那曾搅动天下风云、如今虽残破却依旧敏锐的头脑中渐渐拼凑出一幅不祥的图景。

大周坐稳了北方下一步是什么?肃清前朝“余孽”?追查弑君者?还是……重新梳理这乱世中每一颗可能影响棋局的棋子?而他古星河无论他如何想隐姓埋名无论他如何残废他“鬼谷唯一传人”、“弑杀大昭皇帝”的身份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注定无法永远掩盖在这乡野的尘土之下。

平静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假象。

这小小的村庄已然成了无形的囚笼。

那天黄昏古星河罕见地没有劈柴。

他走进低矮的土屋在墙角一个被柴草掩盖的破陶罐里倒出了所有的积蓄——几十枚磨损的铜钱还有一小锭雪柠做绢花攒下的碎银子那是她偷偷藏起来想给哥哥抓一副好药用的。

“哥?”雪柠正在灶台边小心地熬着稀薄的粟米粥看到哥哥的动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古星河没有解释只将那点微薄的财产紧紧攥在手心金属冰冷的触感硌着掌心。

他走到雪柠面前看着她清澈见底、带着不解和一丝不安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决绝:“收拾东西只带紧要的。

我们走。

” “走?”雪柠愣住了手中的木勺掉进锅里“去哪?为什么?” “离开这里。

”古星河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再待下去会有祸事。

”他没有说更多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第一次在雪柠面前流露出如此清晰、如此沉重的忧虑和决绝。

雪柠的心猛地一沉。

她从未见过哥哥如此神态。

她想起了狼庭骑兵那天的血腥想起了周巡检审视的目光想起了货郎老金那让她莫名不安的笑容……她没有再问为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小脸瞬间变得苍白却异常坚定:“嗯!” 她飞快地行动起来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屋内穿梭。

几件洗得发白却干净的换洗衣物一小包盐巴和干粮(那是昨天才用新猎的兔子换的)那盒蛤蜊油还有她视若珍宝、装着针线和碎布的小木盒以及那双给哥哥纳的厚鞋垫。

所有家当只塞满了一个不大的旧包袱。

古星河则走到院中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用磨刀石快速地、沉默地打磨着。

刀锋在石头上划过发出单调刺耳的“嚓嚓”声在暮色四合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磨得很专注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安和决绝都倾注到这最后的准备中。

磨好刀他用布条紧紧缠裹住刀柄然后将其别在腰间粗布腰带下外面用破旧的短褐盖住。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如同熔化的金液涂抹在冀州平原枯黄的草尖上也染红了远处稀疏的树林。

村庄里升起了稀稀拉拉的炊烟空气中飘荡着饭菜的香气和牲畜归圈的嘈杂。

这是最寻常不过的黄昏也是最好的掩护。

古星河牵着雪柠冰凉的小手没有惊动任何人从屋后绕出沿着一条早已踩熟、长满荒草的小径避开了村中的主路悄无声息地向镇子方向走去。

镇上早已过了最热闹的时辰行人稀少。

牲口市更是冷冷清清只剩下几个贩子守着几匹瘦骨嶙峋、毛色黯淡的老马和骡子无精打采地嚼着干草。

古星河的目光锐利地扫过。

他没有选择那些看似温顺却无力的老骡最终停在了一匹灰褐色的瘦马前。

这马骨架不小但显然长期缺乏照料肋骨根根分明鬃毛纠结脏乱眼神却还残留着一丝桀骜的野性鼻孔翕张着警惕地看着来人。

“这马多少?”古星河的声音沙哑低沉。

马贩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靠着草垛打盹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古星河和他身后怯生生的雪柠又看了看那匹瘦马懒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三两银子少一个子儿不卖。

” 这几乎是古星河所有的积蓄。

他没有讨价还价沉默地从怀里掏出那锭小小的碎银子和所有的铜钱数出足够的三两递了过去。

马贩有些意外地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古星河似乎想从这沉默寡言的穷汉脸上看出点什么最终只是撇撇嘴解下缰绳塞给古星河:“牵走吧这倔骨头路上悠着点。

” 古星河接过缰绳。

那瘦马似乎不满易主烦躁地刨着蹄子打了个响鼻。

古星河的手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稳力量轻轻抚过马颈上纠结的鬃毛那桀骜的马竟奇异地安静了下来只是依旧警惕地甩着尾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