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奉行的庭院在白日喧嚣散尽后陷入了一种近乎禅意的静谧。
夜色如稀释的墨正从天际向人间缓缓浸润将远山的轮廓温柔抹去。
几盏石灯笼次第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撑开一团团昏黄温暖的光域光线边缘与暗影交融模糊了现实与意境的界限。
庭院中央巨大的屏风如一道素白帷幕静立于初绽的晚樱与苍翠的矮松之间。
屏风前人群自发地围成一个半圆交谈声低如耳语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聚焦于那被绸布覆盖的《五歌仙图》终稿之上。
空气里浮动着夜露、泥土与淡淡线香的清冷气息为这场艺术品的揭幕预先涂抹上了一层神圣而肃穆的底调。
阿贝多静立屏风之侧金色的发丝在灯笼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他湖绿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神里绫华仪态端庄行秋眼中闪烁着探究与期待万叶与其挚友静立一旁神色间是经历过真相洗礼后的沉凝。
林涣与温迪依旧站在稍远些的樱树下仿佛与这片静谧的庭院融为一体。
特瓦林缩小了身形安稳地伏在林涣肩头苍青的鳞片在夜色里流转着微光如同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古老徽记。
“蒙诸位久候。
”阿贝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最后的沉寂。
他伸手握住了覆盖画作的绸布一角。
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刹那似乎都随之屏住。
绸布滑落无声无息。
画作全然展露的瞬间时间仿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画面之上翠光、葵之翁、赤人、墨染四位歌仙神采宛然或洒脱或沉郁或孤高或决绝他们的风骨与故事在阿贝多精湛的笔触下被赋予灵魂几乎要破纸而出。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无法抗拒地被吸引到那片属于 “黑主” 的区域。
那里没有面容没有具体的身形。
只有大片深邃的、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的暗色调子构成了一个充满压迫感却又引人探究的背景。
在这片浓郁的阴影边缘一抹质感考究的黑色衣角翻飞而出带着动势仿佛主人正欲转身离去或刚刚踏入这片是非之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自阴影中探出的一只手——骨节分明线条优美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与苍白它微微向前指尖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松弛仿佛刚刚松开某样东西又像是正要接过什么。
在那手腕处衣袖之下隐约露出半截设计精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至冬国式腕甲与宽大的稻妻衣袖形成了材质与文明层面的剧烈冲突。
细节充满象征整体构成矛盾。
短暂的寂静后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泛起。
显然这幅“未完成”的《黑主》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
一位受邀前来的稻妻文士忍不住开口:“阿贝多先生这……‘黑主’的真容为何独独留白?” 阿贝多似乎早已预料到此问。
他的目光掠过画布上那只手与腕甲声音平和而深邃如同在陈述一个古老的真理: “我无法画出一张确切的脸。
因为历史的真相往往不是一张面孔而是一片笼罩时代的阴影一只推动命运的手。
我画下这片留白是邀请诸位一同思考:当文明的守护需要以玷污自身为代价时我们该如何评判这只‘阴影中的手’?他究竟是攫取的恶魔还是……放下的守护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定格在那片留白之上。
“答案不应由我独断。
它应交由历史本身交由岁月交由……每一位观画者的内心去评判。
” 这番“留白”的艺术宣言如同在众人心湖中投下了一颗沉重的石子。
行秋若有所悟看着那只手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文字之外的博弈;万叶的目光在那至冬腕甲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了然;绫华优雅的面容上神色凝重似在权衡这番话的重量。
林涣静静地凝视着那片深邃的留白与那只矛盾的手。
她的眼神悠远仿佛穿透画布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独自跋涉于黑暗的孤独灵魂。
她极轻地低语声音如同梦呓却清晰地落入身旁温迪的耳中: “他画出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时代的诘问。
” 八重神子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绫华身侧她听着阿贝多的阐释又捕捉到林涣那声如梦呓般的低语——“他画出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时代的诘问。
” 妩媚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欣赏的微笑如同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戏剧。
她并未言语甚至连目光都未曾特意转向林涣但那了然于胸的眼神与周身散发出的、洞悉一切的静谧气场已表明她完全读懂了这画中更深层的机锋也接收到了林涣那份超越言语的共鸣。
林涣亦未再发一言。
她依旧静静地凝视着那片留白仿佛刚才那声低语已耗尽了她在此事上所有能公开表露的情绪。
月光勾勒着她沉静的侧脸将所有翻涌的心事都压抑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唯有身边的风与肩头特瓦林鳞片上流转的微光能窥见一丝她内心沉重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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