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兰的DNA鉴定结果出来那天天阴得厉害风裹着细碎的雨丝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张建军是被警察的电话叫去的电话里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他心上——“张先生您爱人李桂兰的身份确认了您方便来一趟殡仪馆吗?” 殡仪馆的走廊很长墙壁是冰冷的白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的味道。
张建军跟在警察身后每走一步都觉得腿像灌了铅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打开时他几乎要站不稳。
房间里放着一排覆盖着白布的担架警察停在最里面的一个担架前轻声说:“就是这个。
” 张建军的手指抖得厉害他伸出手想掀开白布却在离布面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怕怕看到那张被大火烧毁的脸怕确认那个曾经笑着给他熬粥、给儿子讲故事的人真的变成了眼前这具冰冷的躯体。
警察在旁边轻声安慰:“张先生您别太难过我们已经尽力了。
”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白布。
眼前的人蜷缩着身上的蓝色工装已经烧成了焦黑色紧紧贴在皮肤上露出的手臂和脸颊布满了狰狞的烧伤痕迹根本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唯一能辨认的是手腕上那只变形的银手镯——那是他结婚五周年送她的礼物她戴了三年连洗澡都舍不得摘现在却被烧得变了形像一道凝固的伤口。
“桂兰……”张建军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伸手想去碰那只手镯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这不是他的桂兰他的桂兰皮肤白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会因为他忘买酱油而嗔怪会因为儿子考了满分而开心而不是眼前这具没有温度、没有生气的躯体。
警察递过来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样从遗体上找到的遗物:一枚烧黑的工牌上面还能隐约看到“李桂兰”三个字;半块变形的塑料娃娃零件是她每天组装的那种;还有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是他的电话号码字迹已经被烟熏得模糊却还能看清她一笔一划写下的痕迹——那是她怕自己忘记家里的电话特意写在工牌背后的。
张建军接过塑料袋手指紧紧攥着塑料袋的边缘硌得他手心发疼。
他想起桂兰早上出门时总会把工牌别在胸前笑着说“这样就不会忘带了”;想起她晚上回家会把没组装完的零件带回家说“多做一个就能多挣几分钱”;想起她怕自己加班晚了联系不上把他的电话号码写在各种地方工牌背后、钱包里、厨房的冰箱贴后面…… 这些细碎的小事以前他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却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扎在他心上。
他蹲在地上抱着那个塑料袋像抱着桂兰最后的温度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从殡仪馆出来雨下得更大了。
张建军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玩具厂的废墟。
曾经热闹的厂房现在只剩下一片焦土黑色的断壁残垣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凉散落的塑料零件泡在水里变成了一块块模糊的色块。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废墟里清理手里拿着相机和笔记本时不时停下来记录着什么。
他走到曾经的组装车间位置地面上还能看到烧焦的痕迹几根扭曲的钢筋从土里伸出来像一双双求救的手。
他想起桂兰在这里工作的三年想起她每天在这里组装塑料娃娃想起火灾那天她在这里挣扎、呼救最后被大火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要锁上安全通道……”张建军对着废墟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恨意。
他想起工友说的夜班组长为了防止工人偷懒把安全通道锁了起来忘了打开;想起玩具厂的厂长明知安全通道堵塞却不管不顾只想着赶工期、赚利润。
如果安全通道没被锁如果厂里的安全措施到位桂兰是不是就不会死?是不是还有很多像桂兰一样的女工能活着回家能继续陪着她们的丈夫和孩子? 他在废墟里站了很久直到雨停了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
儿子还在邻居张婶家张婶怕他难过特意留儿子在她家吃饭。
他推开门家里空荡荡的厨房里的粥碗还放在水槽里阳台上的衣服还挂在衣架上可再也没有人会来洗碗、收衣服了。
他走到卧室打开桂兰的衣柜。
里面挂满了她的衣服大多是便宜的棉质衬衫和牛仔裤只有几件稍微好点的裙子是她过年或者走亲戚时才穿的。
他拿起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那是桂兰最喜欢的一件她说穿着舒服还显白。
衬衫上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那是他熟悉的味道现在却成了最让他心疼的味道。
他把衬衫抱在怀里坐在床边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照片里桂兰抱着儿子他站在旁边三个人笑得格外开心。
那是去年儿子生日时拍的桂兰说“咱们好久没拍全家福了得留个纪念”现在却成了他们一家三口最后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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