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过后汴京的风总算带上了些暖意。
院角那株枯梅像被这暖意催醒了青灰色的花苞不知何时鼓胀起来某日清晨推开窗竟已有零星几朵颤巍巍地绽开了瓣粉白的花瓣裹着细绒在料峭的风里轻轻摇晃。
苏晚看着那几朵梅花发了半晌的呆。
她记得江南的梅开得比这里热闹雨打梅林时花瓣落得满地都是他总爱牵着她的手踩在那片香雪上说“来年我们在长安种一片梅林”。
如今梅林成了泡影连这零星的梅香都飘得这样孤清。
老仆送饭来时身后跟着个陌生的丫鬟十五六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眉眼倒还清秀只是怯生生地不敢抬头看人。
“谢大人让我来伺候姑娘。
”丫鬟福了福身声音细若蚊蚋。
苏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两年她早已习惯了独处突然多个人反倒觉得局促。
丫鬟似乎没料到她是这反应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手里捧着的食盒都在微微发颤。
“姑娘趁热用些吧今日厨房炖了鸡汤。
”丫鬟小心翼翼地把食盒里的饭菜摆出来一碗乳白的鸡汤冒着热气香气钻进鼻腔时苏晚的胃竟隐隐动了动。
她这才想起自那夜之后她便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总是囫囵塞些干粮日子久了竟也忘了饿是什么滋味。
“谢大人说…姑娘前些日子清减了让厨房多做些滋补的。
”丫鬟低着头声音更小了“还说…若是姑娘不喜见我我就在门外候着姑娘唤我再进来。
” 苏晚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他倒是想得周全只是这迟来的“体恤”听着却像另一重枷锁。
“不必了。
”她淡淡开口“你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 丫鬟像是松了口气忙不迭地应了转身去收拾屋角的杂物动作轻手轻脚的生怕惊扰了什么。
这丫鬟名叫春桃是谢砚之从府里调过来的性子怯懦却手脚麻利。
有她在屋子里渐渐添了些人气窗台上的灰尘被擦得干干净净角落里的废纸篓也日日清空连苏晚那件洗得发白的棉絮都被她拿去拆洗了重新絮了新棉晒过太阳后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暖意。
苏晚依旧话少春桃也不多言一人安静地做活一人安静地坐着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春桃偶尔会在收拾谢砚之留下的东西时偷偷看苏晚几眼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却不敢多问。
谢砚之还是没来。
日子像檐角滴落的水缓慢而沉闷地淌着。
苏晚偶尔会在春桃口中听到些关于他的消息——今日在朝堂上驳斥了谁的奏折明日要去哪个府邸赴宴后日又要替陛下巡查地方。
原来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困在江南的落魄书生了他如今是谢侍郎是陛下倚重的臣子是汴京城里人人敬畏的新贵。
这些消息像隔着一层水听来模糊而遥远。
苏晚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仿佛他说的是另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直到三月初的一个傍晚春桃端着药碗进来时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怎么了?”苏晚难得开口问了一句。
春桃吓了一跳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就是刚才不小心被风迷了眼。
” 她这谎话说得拙劣苏晚一眼便看穿了却没再追问只是接过药碗慢慢喝着。
药还是苦的只是她早已习惯了这苦味。
春桃看着她喝完药犹豫了许久才小声道:“姑娘今日…谢大人在朝堂上跟人起了争执被御史参了一本陛下…陛下罚他闭门思过三日。
” 苏晚握着空碗的手微微一顿。
“听说…是因为淮南节度使那边的事。
”春桃的声音更低了“御史说大人故意针对节度使还翻出了当年大人在江南时的旧事…说大人是公报私仇。
” 淮南节度使。
这五个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苏晚的心口。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却冰凉得厉害。
原来他还是没放过他。
也是当年的仇那样深怎会说放就放。
“知道了。
”苏晚把空碗递给春桃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异样“你出去吧。
” 春桃还想说什么看着她冷淡的样子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端着碗退了出去。
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窗外的梅花开得更盛了些粉白的花瓣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香气也浓了丝丝缕缕地钻进来缠绕在鼻尖。
苏晚走到窗边看着那株梅树。
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
她想起当年节度使府的人拿着那封自荐信找到她时她曾跪在地上求过他求他放过谢砚之。
节度使只是冷笑说:“你以为他是谁?一个无权无势的穷书生捏死他像捏死一只蚂蚁。
你若乖乖听话我或许还能饶他一命让他安安分分地回江南去。
” 她信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听话就能换他一世安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作者:梦中云缥缈
作者:艺子笙
作者:是阿垚呀
作者:玄同道友
作者:火箭狂飙
都市小说
作者:聪明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