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 年的夏天北方县城被毒辣的日头裹得严实。
胡同里的老槐树拼尽全力撑开绿伞蝉鸣声从清晨吵到日暮沈家那扇掉漆的木门白天总敞着缝好让穿堂风钻进土坯房驱散闷在屋里的热气。
炕桌上的 14 寸黑白电视每到傍晚就成了胡同里的 “宝贝”—— 正播着《西游记》总有半大孩子扒着门框往里瞅李秀莲每次都笑着搬几个小马扎让孩子们在门口坐定嘴里念叨着 “慢点看别挤着”。
自从去年靠粮票差价赚了钱、添了这台电视沈家在胡同里的人缘比从前热络了不少。
沈浩裹着薄布衫趴在铺着竹席的炕上手里攥着个磨掉漆的拨浪鼓眼神却没跟着电视里的孙悟空打转反倒时不时往墙角的木柜瞟。
那柜子最底层的抽屉里藏着李秀莲攒了五年的布票足足一百尺还有三张泛着黄的工业券 —— 是前几年沈建国在农机厂评上 “先进工作者” 得的一直没舍得用。
自从半个月前沈浩含糊着说出 “布票” 两个字又拽着报纸上的 “纺织品紧张” 字样咿呀叫李秀莲就总对着那抽屉发呆手指摸着凉凉的柜面心里的主意却迟迟没定下来。
这天下午李秀莲挎着竹篮要去供销社临出门前又走到木柜前蹲下身打开抽屉把那叠布票拿出来。
浅蓝色的布票上印着 “壹尺”“叁尺” 的字样边角被摸得发毛是她这几年省出来的 —— 有时候自己的旧衣服打了三层补丁还在穿也把当月的布票省下来;逢年过节亲戚给孩子的布票她也小心收着总想着等沈浩再大点给他做几件像样的小褂子、小裤子。
“妈去供销社扯点线给你补补小褂子一会儿就回来。
” 她把布票轻轻放回抽屉蹲在炕边摸了摸沈浩的头指尖蹭过孩子柔软的头发“乖乖在家别爬炕沿等你爸下班让他给你买冰棒吃。
” 沈浩看着母亲挎着竹篮走出院门的背影小眉头悄悄皱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去供销社母亲准能听到布料涨价的消息 —— 这是让她下定决心囤积布票的关键可李秀莲的性子他太清楚了向来保守去年要不是他反复哭闹着指粮票她也不敢冒险去黑市换;现在要让她把攒了五年的布票都拿出来 “赌”恐怕没那么容易。
果然傍晚李秀莲回来时脸色带着几分复杂。
她把竹篮放在炕桌上从里面掏出一小卷白线还有一块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 —— 打开一看是半块红糖“供销社今天搞活动买线送的给小浩泡水喝。
”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刚下班的沈建国念叨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今儿供销社人挤人都在抢着扯布。
小李(供销社的售货员)说的确良布料从一块二涨到一块五了还说下个月可能还要涨因为南边的纺织厂原材料不够运不过来。
” 沈建国刚脱下沾着麦麸香的工装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手里的搪瓷杯顿在半空:“涨这么多?那咱家攒的布票是不是能拿出去换点钱?” 李秀莲没接话又走到木柜前打开抽屉把布票拿了出来手指在布票上反复摩挲。
“咱家这一百尺布票要是现在拿去换钱能换不少。
” 她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犹豫“可要是囤起来万一以后不涨价了或者政策变了布票没用了咱不就亏了?这可是我攒了五年的布票还有那几张工业券要是赔了我心疼得夜里都睡不好。
” 沈建国凑过去看着那叠码得整齐的布票也犯了难。
他挠了挠头琢磨着说:“要不…… 咱先少攒点?拿二十尺布票去换剩下的先留着这样就算赔了也亏不了多少你看咋样?” “我也想过这样可小浩之前那样暗示布票值钱……” 李秀莲回头看了一眼炕上的沈浩眼神里满是纠结“要是咱只换二十尺以后真涨价了咱不得后悔?去年粮票就是一开始没敢多换后来涨了价我心里悔了好几天。
” 沈浩趴在炕上听着父母的话知道他们还在犹豫。
他得再推一把让母亲彻底下定决心。
这时候他想起前世母亲总跟人说 “孩子生病是老天爷给的提示”或许他可以用 “生病” 这个法子让母亲把心思定下来。
当天夜里沈浩故意踢掉盖在身上的薄被任由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过他的小身子。
后半夜他果然浑身发烫小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还时不时发出难受的哼唧声。
李秀莲本来就因为布票的事没睡踏实一听到动静就赶紧爬起来伸手摸了摸沈浩的额头吓得一下子坐直了:“建国!快起来!小浩发烧了!额头烫得厉害!” 沈建国睡得迷迷糊糊听到 “小浩发烧” 四个字瞬间清醒过来。
他爬起来摸了摸沈浩的额头也慌了神:“这么烫!是不是白天吹着风了?快找退烧药!药箱放哪儿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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