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时分胡同里的红灯笼被吹的轻轻摇曳光影在沈家土坯房的窗户纸上晃出细碎的斑驳。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 是沈建国下班回来了。
往常这个点他总会在门口喊一声 “秀莲我回来了”声音爽朗得能传到胡同那头可今天却没听见招呼声反而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像谁被疼得没忍住那声音里还裹着粗重的喘息听得人心里发紧。
沈浩的手顿住了碎布块掉在炕席上他赶紧扶着炕沿站起来小碎步往门口挪膝盖偶尔碰到炕边的木柜发出 “咚咚” 的轻响也顾不上。
李秀莲也从灶台边跑出来她正准备煮玉米糊糊手里还拿着泡好的玉米糁刚到门口就愣在原地:沈建国穿着的劳动布褂子左胳膊肘处洇着块深色的印子颜色深得发黑走近了才看清是血伤口处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还在往外渗着血丝他正用右手死死按着胳膊指缝里都沾着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眉头皱得紧紧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连头发都被汗浸湿贴在脸颊上平日里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着。
“建国!你这是咋了?” 李秀莲的声音都发颤手里的玉米糁 “哗啦” 撒了一地也没察觉赶紧冲过去扶着他往屋里走顺手从门后扯下块干净的粗布 —— 那是她准备给沈浩做尿布的细密的针脚还缝了一半现在也顾不上了“是不是机床又出问题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干活时小心点你咋就是不听呢!上次老张被机床蹭破手你还说会注意这才多久就出事了!” 沈建国被扶到炕边坐下疼得额头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他想咧嘴笑一笑让妻子放心可嘴角刚牵动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没事就是干活时没注意拿零件的时候胳膊蹭到机床边角了。
” 他喘着气解释声音都有些发虚“那机床老得很用了快十年了边角的铁皮都翘起来了我弯腰拿零件时没看见一伸手就蹭上去了划了道口子。
医生已经处理过了缝了两针还涂了消炎药过几天就好。
你看这不严重。
” 他说着想把胳膊抬起来让李秀莲看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 “嘶” 了一声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裤子上晕开小湿痕连说话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沈浩趴在沈建国腿边仰着头盯着他渗血的胳膊小脸上满是惊恐。
前世父亲就是在这个车间三年后因为机床老旧失修齿轮突然断裂重重砸在左腿上不仅落下终身残疾还被厂里以 “操作不当” 为由扣了大半工资。
那时候家里的日子急转直下 —— 母亲为了给父亲治病跑遍了亲戚家借钱头发不到半年就白了大半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他自己也早早辍学去工地搬砖冬天冻得手流脓夏天晒得脱皮看着同龄孩子背着书包上学心里满是羡慕。
现在父亲又被机床弄伤前世的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涌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小手死死攥着沈建国的裤腿指节都泛白了哭得浑身发抖不管沈建国怎么用没受伤的手拍他的背都不肯松手反而越攥越紧像是一松手父亲就会再次消失在车间的机床旁。
“小浩咋了?是不是吓着了?” 沈建国赶紧用没受伤的手摸沈浩的头掌心的厚茧蹭得沈浩的头发乱糟糟的他想把儿子抱起来哄可一弯腰就扯到伤口只能放缓动作一点点把沈浩往怀里拉“小浩不哭爸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以后不吓着你了。
等爸好了就带你去集市买橘子味的糖吃好不好?” 可沈浩哭得更凶了还伸手去抓他受伤的胳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泪鼻涕蹭了沈建国一裤子嘴里还发出 “嗯嗯” 的哼声像是在说 “不要去厂里”“不要受伤”。
李秀莲一边从柜子里翻出备用的纱布和碘酒一边红着眼眶说:“都怪你!非要在车间干你看把孩子吓得!这孩子平时多乖就算摔着了也只是哼两声今天哭成这样肯定是知道你危险。
我看你还是赶紧申请调岗去仓库算了哪怕工资少点至少安全!咱不能拿命换钱要是你真出了大事我和小浩可咋活?上次张婶说她远房亲戚就是在车间被机床砸了腿现在一家子都靠街道办救济过活孩子连块水果糖都没吃过多可怜!” 她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碘酒的瓶盖拧了好几次都没打开最后还是用牙咬着才拧开倒碘酒时手一抖洒了不少在纱布上她赶紧用手指把多余的碘酒抹匀生怕浪费。
沈建国沉默了。
他不是没想过调岗车间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仓库只有三十二块差着五块钱呢。
五块钱能买两斤带皮猪肉能给沈浩买三本带插图的小人书能给李秀莲换半尺的确良布料 —— 他总觉得自己年轻力气也大能再撑撑等攒够钱给沈浩买个小书架再给李秀莲添件新外套就申请调岗。
可现在看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小身子都在发抖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睛手里的碘酒瓶都快捏碎了他心里的那点侥幸突然碎了 —— 是啊要是真出了大事这五块钱又有啥用?家人的平安比啥都重要他要是没了这个家就真的垮了到时候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一家人的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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