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佩蕾刻成为了共犯。
她从不应允却也没有拒绝当那个人将新的实验体带到她面前时她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尊苍白的石像凝视着那些在病痛中扭曲挣扎的躯壳与灵魂记录下那些从喉咙深处织结而成的求饶与呓语她没有亲手释放瘟疫却也未曾挪动一步去阻止每一场以真理为名的残酷实验。
少女心中的良知在煎熬脆弱的道德被燃烧她试图欺骗自己这不是置身事外而是无能为力每晚入睡前都向着月光看到自己的双手洁净如初灵魂却已沾满无声的血污。
这是一种微妙而持久的背叛无论何时当她意识到自己既渴望着被他人认可、又不愿回应老师的期待;既想要拯救他人、又难以伸出援手;既希望自己能够摆脱诅咒、又不肯承认是它让自己拥有了价值……的时候背叛的前提就已存在了余下的不过是细枝末节。
尽管背叛任何人都不是少女的本意她唯独希望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地活下去不去伤害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伤害。
但拒绝并不是守住底线沉默的旁观同样是另一种形式的参与。
她的老师不需要她亲自施术只需要她存在于此用那双翡翠色的眼眸见证死亡用那颗仍在不安跳动的心脏默许一切的发生便已为这场残酷的实验赋予了某种扭曲的正当性。
你坚持下来了吗?那就是进化;你要离开吗?那就是被淘汰了。
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似乎都符合老师的预期至少他的理论确实被验证了:人世间每个灵魂都污秽不堪必须经历磨炼才能超凡脱俗。
如果佩蕾刻不愿意成为那个带来淘汰与进化的神明那么他就自己为之真理不会因为佩蕾刻的拒绝而改变只是进度会慢一些而已。
佩蕾刻也是这样说服自己的她无数次对自己说即使反抗实验仍会继续死亡依旧会发生她的呐喊与挣扎不过是无意义的噪音很快便会被实验室里冰冷的器械运转声所淹没。
可是少女从来都没有想明白或者说刻意不去想:既然无法改变结局自己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不学着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仿佛看不见的悲剧就不存在吗?不学着像刺猬一样竖起尖刺仿佛抗拒他人就可以保护自己吗?不学着像寄居蟹一样找个壳钻进去仿佛脆弱的壁垒就可以完全阻隔来自外界的伤害吗?如果你本可以这么做最终却没有那么做原因究竟是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可怜的负罪感?可笑的赎罪感?还是可耻的无罪感呢? 然而最终得到的答案大概什么都不是吧。
有时她会凝视实验台上那些陌生的面孔看着生命如何在病痛的蚕食下逐渐凋零。
她会想起那个木精灵少年想起他眉宇间恹恹的银灰色苔藓。
那时她尚有余力说对不起如今却连这三个字都显得虚伪而沉重。
歉意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它只是一种情感上的奢侈而名为梅丹佐的男人的世界里容不下任何奢侈他需要的是价值。
每当一个实验体最终在病痛的折磨下停止呼吸时那个人都会平静地整理仪器清除血迹和尸体偶尔评价一句“适应性不足”或“数据有偏差”仿佛刚刚消逝的不过是一串无效的数字。
而佩蕾刻则会在这片死寂中感到一种奇异的虚无。
那不是悲伤悲伤过于奢侈;也不是愤怒愤怒需要力量。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仿佛她自身的一部分也随着实验体的死亡而一同被抽离、分解融入了这间实验室永恒不散的消毒水与腐败交织的气味中。
在日复一日的循环中佩蕾刻被塑造着她不再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样了自然也不是那个男人想要看到的模样而是逐渐转变为一种状态、一道思绪、或者说一个被自相矛盾的心理折磨着的可怜人。
她本以为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某一日老师对自己失去耐心或自己对老师失去信心为止。
可当那一天真的到来老师站在她的面前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重新审视这个被自己从尸山血海中捡回来的少女后者忐忑茫然的同时却也有些期待期待从他口中听到“你走吧”或者“我已经不再需要你了”之类的话以让心中那颗早已悬空的巨石彻底落地时却听见他说:“或许你才是对的佩蕾刻。
” 诶? 什么?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老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难道说他终于回心转意了吗? 不再坚持淘汰与进化的残酷理论、不再坚持生命与死亡的残忍研究、不再坚持创伤与治疗的残虐行为……如果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该有多好啊? “淘汰与进化的本质在于优胜劣汰可活下来的就一定是优消亡的就一定是劣吗?是否存在一种可能最先被淘汰的其实才是最先踏上进化之路的呢?就像对个体来说无法抵御疾病而死无疑是被自然淘汰了;可对于种群来说哪怕十万、百万甚至千万的个体被淘汰了都不足为奇只要能够从中总结出经验然后利用这个经验帮助种群踏上新的进化之路就行了。
”他喃喃道:“原来如此生命的进化之路如此奇妙或许你佩蕾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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