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治所的石阶李文转身离开校场脚步不急不缓。
风里还带着沙粒摩擦的声音但那股躁动的气息已经散了。
他没有回屋而是顺着青石小径往高台走去。
台阶两侧站着几名文书吏低头记录着今日粮仓出入的数目。
一人抬头看见他刚要行礼李文摆了摆手。
那人便又低下头去笔尖在竹简上轻轻划过。
高台视野开阔能望到远处三道主干渠正缓缓流淌着清水灌溉着成片的麦田。
田里不见农夫挥锄只有一队队矮小身影穿梭其间——那是小麦精灵通体泛着淡金光泽背着细藤编成的小篓一边松土一边将成熟的穗子整齐码放。
每隔一段就有一座由石板搭成的休憩点供它们短暂歇息。
一条新修的驿道从东边蜿蜒而来路上有商队正缓缓前行。
驼铃轻响货箱捆扎得严实上面盖着印有运朝标记的麻布。
几个孩童追着队伍跑了好一段直到被母亲唤回。
他们手里攥着刚换来的糖块咧嘴笑着跑进村口新建的学堂。
李守诚拄着拐杖站在台边身旁围着几位本地老者。
他正在听一个穿粗布衣的老农说话。
那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去年开春时我家灶台冷了整整十七天。
今年这时候锅里天天有粥。
” 旁边另一人接话:“我儿子前年被马贼掳走卖到北境挖矿。
上个月自己回来了说是沿途驿站帮着查访一路送回来的。
” 李守诚点点头没说什么大道理只让人记下名字和住址说回头要核实安置情况。
这时北面尘土扬起一队牧民牵着几头健壮的羊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风霜的汉子跪在台前双手捧上一只陶碗里面盛着乳酪。
“我们是狼脊沟的往年冬天活不过十户。
今年靠着你们分的草种和水源图牲口没死一头。
我们……想入籍。
” 话音未落南边又有动静。
七八个农户抬着两筐新米走来筐底垫着晒干的芦苇叶。
一人道:“我们是沙河屯的以前靠天吃饭三年两歉。
如今田里有精灵照看官府统购统销价钱公道。
我们也想归运朝户籍。
” 西面不远几个工匠模样的人也到了。
他们带来一批铁犁和陶罐领头的匠人说:“我们是火窑寨的原先给各国打零工四处漂泊。
听说这边收工匠入坊管住管吃还能学新法铸器特地赶来应募。
” 人群越聚越多却没有喧闹。
大家静静等着回应眼神里没有畏惧也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踏实的期待。
李守诚看了李文一眼。
李文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些人脸上的皱纹、手上的裂口最后落在那些孩子身上。
他们站在大人身后好奇地张望眼睛亮得出奇。
“你们不怕?”李文终于开口“别的地方都说我们搞邪术种地靠鬼怪早晚遭报应。
” 那牧民抬起头:“我们不信神也不信鬼。
但我们信饭能吃饱水能喝上孩子能活到成年。
这就够了。
” 老农跟着说:“要说邪术哪朝哪代不是拿百姓当牲口使?你们倒好把田交给看不见的东西种人反倒轻松了。
这要是邪术我们宁愿一辈子沾这‘邪气’。
”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笑声。
李守诚轻咳一声转向李文:“该定个规矩了。
这么多人要进来总不能一直这么乱哄哄地等。
” 李文没答话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台沿。
底下顿时安静下来。
他望着这片土地——曾经荒芜的戈壁如今阡陌纵横;曾经流离的百姓如今敢建屋舍、敢存余粮。
这不是靠一场胜仗打出来的也不是靠一道命令压出来的。
是一季一季的收成一次一次的兑现一点点攒出来的信任。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赤奴骑马而来在台下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走上台本想汇报羌骑布防的情况可走到一半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军阵不是武器不是城墙。
他看到一群孩子围在一个植物精灵身边那个只有半人高的稻谷精灵正用叶子轻轻碰了碰一个小女孩的脸颊惹得她咯咯直笑。
旁边一位老妇人坐在石墩上晒太阳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他站在李文身旁许久才说出一句话:“大哥我以前总觉得守住边境才是本事。
可现在我才明白能让百姓安心生火做饭才是真正的守住。
” 李文侧头看他。
赤奴脸上没有战意也没有焦躁只有一种沉下来的平静。
“我带兵巡边的时候总担心哪里会出事。
现在回来一看才发现最厉害的不是刀是这些田里的苗是路上的车轮是晚上不灭的灯火。
” 李守诚走过来递给两人各一碗温水。
“今天来的不止这几批。
刚才有人捎信说楼兰旧城那边也有十几个村子在商量联名上书请求纳入运朝管辖。
还有玉门关外两个小部族派了使者在路上了。
” 李文接过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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